原本喧鬧大殿此刻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蕭秀寧的身上，尤其是當他面看到那一身紅衣鳳甲的時候。
百官臉上的表情都是各異。
龍椅之上的蕭瑀一時間也是有些恍惚，仿佛將回憶拉遠到了多年之前。
那時候的蕭瑀還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名震天下的鎮(zhèn)國公沐戰(zhàn)英更不過是軍中一個小校。
而蕭秀寧的母親則是當時大離禁軍統(tǒng)領(lǐng)端無燕之女，號稱大離第一女將的端蓉。
在蕭瑀宮變那一日若非有端蓉配合打開皇宮大門，即便沐戰(zhàn)英再強也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殺入皇宮之中。
而那血染皇城的一日端蓉身著的便是這一身紅衣鳳甲。
后來蕭瑀登基稱帝為了快速平衡大離各方勢力，蕭瑀并未第一時間將端蓉納為皇后。
蕭瑀想著只等著日后他地位穩(wěn)固，端蓉誕下皇子之后再行廢立之事。
但是只可惜端蓉在宮變那一日留下了暗傷，不僅多年未能懷上龍子，最后在誕下蕭秀寧之后更是撒手人寰。
這是蕭瑀一輩子傷痛，而蕭瑀之所以遲遲沒有立下東宮之位，除了皇后無所出之外。
與端蓉早薨這件事也有很大的關(guān)系。
正因如此，所以蕭瑀才會獨寵蕭秀寧一人。
而今日當蕭秀寧再次身披這一身衣服登臨大殿的時候蕭瑀才會覺得恍惚。
蕭瑀仿佛又看見了宮變前夜，那個高傲之中帶著幾分倔強的女子拎著他的衣領(lǐng)問道。
“就問你這個龍椅你想不想做！”
“想做本姑娘就幫你搶過來！”
正當蕭瑀陷入回憶之中的時候，蕭秀寧清脆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打斷。
“啟稟父皇！眼下匈奴入寇不過是疥癬之疾，若是因此棄城而逃！我大離必然成為天下之笑柄！”
蕭秀寧的話擲地有聲地回蕩在大殿的穹頂之上。
三皇子蕭玫此刻面色漲紅，當即怒斥道。
“九妹！你在這里搗什么亂！這大殿乃是朝廷百官議論軍國大事的地方！豈能容你一節(jié)女流在此胡言亂語！”
“匈奴人來勢洶洶！京城之內(nèi)無兵固守！一旦匈奴人破城，父皇便會深陷險境之中此等危責(zé)誰人敢耽誤！”
“況且星象有變！這是蒼天在提醒！若是繼續(xù)留守京城之中！一旦匈奴入城父皇蒙塵，到時候我大離才會淪為天下之笑柄！為今之計當順應(yīng)天命暫時撤離。”
蕭玫的聲音說罷，蕭秀寧不過是冷哼一聲。
“若是天下之大事皆靠天象，那我大離當初也無需起兵滅楚！等著楚國自己玩完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蕭玫頓時語塞。
滅楚之戰(zhàn)堪稱大離立國百年以來最風(fēng)光之事，更是當今陛下一生最得意之事，誰敢多言議論。
二皇子蕭孜看著三皇子蕭玫啞口無言的樣子，頓時只覺得心里暢快，輕咳一聲而后道。
“九妹說得的確沒錯！若是將希望都寄托在天象之上也是兒戲之舉。”
“不過眼下京城守備空虛也是實際情況，三千禁軍兩千衙役，想要守住京城九門四面何其之難也！”
“所以以我所見，父皇應(yīng)當先在禁軍護衛(wèi)之下暫時南遷。”
“如此即便這些匈奴人攻破京城父皇也可坐鎮(zhèn)后方安全無虞，等十三州勤王兵馬趕到破敵輕而易舉......”
蕭孜的話還未說完便是直接被蕭秀寧打斷。
“說得再冠冕堂皇還不是要逃！”
此言一出，蕭孜的臉也是跟著漲紅了起來。
再怎么說他也是二皇子是蕭秀寧的皇兄，但是蕭秀寧卻沒給他一丁點的面子。
三皇子蕭玫冷聲問道。
“眼下京城根本無兵可守，難道你是要讓朝廷百官都留在京城之內(nèi)等著做匈奴人的俘虜嗎？”
話音落下，蕭秀寧上前一步抱拳說道。
“誰說京城無兵？”
二皇子蕭玫強忍著心頭的怒意問道。
“京城六營皆在涼州，其他州縣勤王兵馬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抵達，九妹所言兵在何處？”
蕭秀寧伸手指向身后朗聲而道。
“還有大離京城之內(nèi)百萬黎民！難道還不夠！”
此言一出，三皇子蕭玫哈哈大笑起來。
“就憑京城之內(nèi)這些愚民？可笑！可笑！”
“匈奴人還不曾攻入城中呢，這些百姓已經(jīng)開始舉家搬移了！”
對于三皇子的嘲諷，蕭秀寧置若罔聞而是想著龍椅之上的那道身影開口道。
“京城城墻高而險！匈奴人雖來勢洶洶但也是孤注一擲！這數(shù)萬匈奴騎兵沒有后援補給又不善攻城！”
“只要我們征召百姓共同守衛(wèi)京城，等待涼州大軍回援，京城之危自然可解！”
“如若此時出城南遷沒有了京城高墻的庇護，幾千禁衛(wèi)衙役難道能撐得住匈奴騎兵兩輪沖鋒嗎！”
蕭秀寧的聲音擲地有聲，邏輯思維更是縝密。
這讓龍椅之上的蕭瑀頓時感覺在蕭秀寧的身上又看見端蓉的身影。
而就在蕭秀寧聲音落下的同一時間，滿頭白發(fā)的吏部尚書龔正銘一步跨出出來到大殿中央的位置開口說道。
“臣之家眷介在京城之中！若城破！臣愿服毒以殉家國！”
龔正銘的聲音不大但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作為吏部大佬的龔正銘已經(jīng)開口，旋即大殿之上立刻有人附和高呼道。
“臣等愿與京城共存亡！”
嘩啦啦！大殿之內(nèi)瞬間跪下去一半。
三皇子和二皇子見狀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滯。
“你們！你們！”
就在此時，那端坐龍椅之上的蕭瑀終于開口了。
“朕不會走，更不會逃！當初朕面對大楚百萬雄師尚且不退，區(qū)區(qū)幾萬匈奴人罷了又能如何？”
說罷，蕭瑀望著大殿中央那身披紅衣鳳甲的身影說道。
“蕭秀寧上前聽封！”
蕭秀寧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蕭瑀緩緩起身一身龍袍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耀眼。
“封蕭秀寧為平陽公主兼京衛(wèi)指揮使，統(tǒng)一指揮此番應(yīng)對匈奴突襲之戰(zhàn)！”
“凡軍令所到之處，軍民一體遵行！但有不遵者！盡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