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野將喬父扶好躺在炕上。
“爸，我會照顧雨眠，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責(zé)任。”
“你是雨眠的父親，我也會照顧好你。”
“我們就是知道你的處境才會過來的，來之前也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
陸懷野將自己打聽到的一些事情跟喬父說清楚。
喬雨眠又倒了一碗水給父親喂了下去。
“爸，你先跟我們說一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喬父喝了水之后，臉色又好了一些。
“十月的時候，我利用十幾種抗旱的種苗嫁接實驗用苗，二十棵樹，成功了三顆。”
“我將這個重大突破匯報到了縣里，縣里十分重視，說是可以申請兩個助手幫忙。”
“就這樣，我從本地選了小譚和小劉。”
“周雙富非說自己兒子有種地經(jīng)驗，也讓我把他兒子也選做助手。”
“他是村長，我有許多事情都要靠他，所以我沒辦法拒絕，也向縣里申報了他兒子當(dāng)助手。”
喬父十分心痛。
“那周栓柱什么都不懂，一心為了出成績，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化肥給苗子施肥。”
“本就是嫁接的苗子，根本承受不住化肥，死了兩顆。”
“按照流程，我是要跟縣里上報的這棵樹苗為什么死了，好給以后實驗做參考。”
“但周雙富怕他兒子擔(dān)責(zé)任，不讓我上報，還逼著我再培育兩顆種苗出來。”
喬雨眠氣憤不已。
“當(dāng)時就應(yīng)該上報的，這種事情責(zé)任重大，你擔(dān)不起。”
喬父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仿佛這樣才能支撐他說完接下來的話。
“縣里的補(bǔ)給都是你孫阿姨跟著去縣里領(lǐng)的，我從來沒出去過。”
“這到縣里坐驢車也要三四個小時，走路我也找不到方向。”
“那時候縣里窮，斷了補(bǔ)給糧，周雙富帶著糧食來求我?guī)兔Γ也幌霂停墒悄惆⒁桃呀?jīng)拿了他們的錢，也把糧食煮成了飯。”
“周雙富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要去舉報我收受賄賂。”
喬雨眠氣得恨不得去打?qū)O慧琴一頓。
“爸，孫慧琴跟周雙富串通好的，他們做了局來害你！”
“他們兩個已經(jīng)……”
喬雨眠想說出他們兩個偷情的事實，卻被陸懷野打斷。
“爸，他們兩個應(yīng)該已經(jīng)達(dá)成了什么協(xié)議，所以你防不勝防。”
“不過沒關(guān)系，我和雨眠盡量帶你走。”
喬父輕咳兩聲，精神看著很不好。
喬雨眠這才想起來，孫慧琴說家里沒食物了，爸爸恐怕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了。
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喬雨眠將父親扶著躺下。
“爸，你先休息一下，我做點吃的。”
喬雨眠拿出水囊，給父親倒了一碗水，也給陸懷野倒了水。
“我們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然后把屋子大掃除一下。”
喬雨眠偷偷靠近陸懷野。
“水里我兌了霜枝給的藥粉，應(yīng)該不會被傳染。”
陸懷野毫不懷疑地就喝下了水。
這屋子里不知道還有沒有帶病菌的東西。
喬雨眠拿出了空間里的消毒粉，還是之前搬家到興隆山大隊時買的。
兌了一盆水，讓陸懷野開始擦玻璃，擦屋子里所有的家具。
又把給父親新買的衣服拿出來，把舊衣服從上到下都拿出去燒了。
拆了被套被面，連同舊衣服，通通用靈泉水浸泡，里面又加了消毒粉。
忙活到天黑，終于把家里收拾得煥然一新。
喬雨眠剛把飯菜端上桌，門外走進(jìn)來一個人。
孫慧琴挎著小筐，看到喬雨眠十分高興。
“雨眠，你真的來啦，我還以為有人騙我呢。”
“這不是家里窮得沒飯吃，我去隔壁村借糧，走到一半正好碰到了村里人，說你們來了，我這才急著趕回來。”
喬雨眠看著她唇上的紅色已經(jīng)擦掉，但唇紋里還殘留著艷紅，忽然想起了白天那一幕。
什么去隔壁村，就是去了隔壁。
說得好聽，著急趕回來，怕不是剛從人家炕上爬下來。
她轉(zhuǎn)過頭不看孫慧琴，這才忍住了想吐的沖動。
孫慧琴放下小筐，興沖沖地要往炕上坐。
“紅燒肉，醋溜白菜，白米飯。”
“老喬，我已經(jīng)好久沒這么好的東西了。”
“你這丫頭也太不會過了，這肉怎么能都燉紅燒肉呢，肥肉留著做油，瘦的做成咸肉，每次燉菜可以放幾塊借借味道。”
她一邊說話，嘴里一邊咽著口水，雙手舉起來，搓來搓去。
“雨眠，去給我拿一雙筷子。”
喬雨眠冷聲道。
“使喚誰呢？自己不回去拿？”
“再說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只做了三個人的飯菜。”
喬雨眠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指著地上送來的糧食和菜。
“那里有周雙富送來的糧食，你自己做了吃吧。”
孫慧琴眉頭皺起，想要發(fā)火，卻壓下了情緒，扯了扯喬父的袖子。
“老喬，你也不管管你女兒。”
“我好歹把她養(yǎng)大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xiàn)在連頓飯都不給我吃？”
“你還說她是個孝順孩子，我可沒看出來孝順。”
“我現(xiàn)在年輕，有手有腳也能動。”
“等我老了，癱了不能動了，她根本不會管我！”
說罷，她便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趴在炕上。
父親精神不濟(jì)，連吃飯都困難，對于孫慧琴的‘演出’，他已經(jīng)不想再參與了。
我上炕坐下，一屁股把孫慧琴從桌子上擠開。
“你都說，你現(xiàn)在有手有腳，為什么不自己去做飯。”
“這些吃的是我買的，我?guī)硇⒕次野值模銢]什么關(guān)系。”
“你也有女兒，等著你女兒來孝敬你吧，到時候我們也不吃。”
孫慧琴沒想到喬雨眠真的敢不給她讓位置。
也沒想到喬父能一言不發(fā)，不幫她。
哭著了半天也沒人理，她只好下了地去做飯。
她一下午都呆在周雙富那，眼見著他們在收拾屋子，洗衣服床單。
然后灶坑冒煙，肉味飄香。
孫慧琴一點都不想干活，只想吃現(xiàn)成的。
看到煙筒不再冒煙，她這才挎著筐回家。
以為進(jìn)門就能吃上飯，沒想到根本就不打算給她飯吃。
其實他在周雙富家已經(jīng)吃飽了，但看到肉難免還會激動。
孫慧琴已經(jīng)說了自己半路走過來，那肯定是沒吃飯的，所以只能下地，裝模作樣地去外面灶房做飯吃。
點燃柴火，她準(zhǔn)備做一碗玉米糊涂。
就是先下鍋把玉米面炒一下，然后倒入水煮成粥。
打開鍋一看，鍋底還有點紅燒肉的湯。
她滿心歡喜地去拿之前外面放著的白菜。
紅燒肉湯燉白菜，再做個高亮米飯，簡直太美味了。
從倉房拿出一棵白菜正準(zhǔn)備要洗，一進(jìn)廚房，就看到喬雨眠在刷鍋。
鍋碗盤子都已經(jīng)刷干凈了，鍋里哪還有紅燒肉汁。
孫慧琴立刻忍不住喊道。
“你怎么這么敗家，把湯都扔了？”
喬雨眠微微笑著。
“孫阿姨，你還記得以前嗎？”
“爸爸過生日，你定了個生日蛋糕。”
“我發(fā)燒睡著了，第二天醒了我非常沮喪，一是因為自己錯過了爸爸的生日，沒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第二個就是，我沒吃上生日蛋糕。”
“起來后，我在碗架柜找到了一塊小小的蛋糕。”
“當(dāng)時我以為是爸爸特意給我留的，我就拿著吃了起來。”
喬雨眠慢慢往前走，逼近孫慧琴。
“還記得你當(dāng)時說什么嘛？”
“你說這不是我的東西，我也不配吃。”
“我小心翼翼地祈求你，我說蛋糕你們都吃過了，家里只有我沒吃過。”
“況且這是你剩下的，吃不完也要壞掉，我吃了也省得浪費。”
“你把蛋糕拿出來，直接倒進(jìn)了垃圾桶。”
“你說我這種人不配吃蛋糕，如果給我吃，你寧愿丟掉！”
喬雨眠提起泔水桶，在孫慧琴面前咬了咬。
“我剩的肉湯，扔了都不給你。”
喬雨眠眼疾手快，一把將孫慧琴推了出去。
然后將泔水桶里的垃圾水提起來，從孫慧琴的頭頂?shù)瓜隆?/p>
孫慧琴瘋狂地尖叫著。
“喬雨眠，你不是人！”
“我養(yǎng)你長大，伺候你父親，你現(xiàn)在竟然敢這樣對我！”
“娶了你這樣的喪門星，陸家一輩子都會倒霉，永遠(yuǎn)不會翻案！”
兩人正在爭吵，突然，一個抹布飛到了孫慧琴臉上，堵住了她正在叫罵的嘴。
喬雨眠抬頭，只看到干瘦的父親佝僂著身體，他走路踉蹌，還帶著輕微的咳嗽。
就是這樣一副身軀，慢慢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閉嘴，你這是在詛咒雨眠！”
這是二十年來，父親第一次護(hù)著喬雨眠。
她重生的意義仿佛更加完滿了。
喬雨眠無數(shù)次希望，自己在被孫慧琴罵的時候，父親就用寬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可事實總讓他失望。
一次次失望后，她就不再抱有期待。
沒想到，父親彌補(bǔ)了她幼時的愿望，真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喬雨眠一下便紅了眼眶。
“爸。”
喬父轉(zhuǎn)過頭。
“雨眠，自從你孫阿姨變了之后，爸也想了好多。”
“她來咱們家之后，我從未虧待過她和雪薇。”
“等這件事完了之后，回去我就跟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