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流利的英語，從程月寧口中說出，清脆又標準。
“女士，需要幫忙嗎？”
正焦急得滿頭大汗的外國女人，聽到這熟悉又親切的語言，猛地轉(zhuǎn)過頭。
當(dāng)她看到程月寧那張真誠的臉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哦！上帝！你……你會說英語？”
女人激動地抓住程月寧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上帝了！”
程月寧被她的熱情的握著手，也沒有不自在，而是肯定地說道：“是的，我會。你遇到什么麻煩了？”
“我的行李，我的所有行李都丟了！”女人語速飛快地解釋著，臉上滿是沮喪和無助，“我需要買一些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但是他們聽不懂我的話，我遇到大麻煩了！”
程月寧聽明白了。
她耐心地給女人解釋：“女士，百貨大樓不收外幣，而且，買很多東西，比如布料、棉衣，還需要一種叫做‘票’的東西。”
“票？”女人更茫然了，這不是她能理解的東西。
但她知道她沒有，“那我該怎么辦？”
她對那個外國女人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先幫你墊付。”
“真的嗎？”女人驚喜地驚呼，“哦，你真是個天使！”
她指著柜臺里的一些日用品，她挑選了牙刷、毛巾、香皂等必需品。
周圍的售貨員和顧客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們這一行奇怪的組合。
一個穿著時髦的男人，一個剛換上新衣的漂亮姑娘，還有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
他們的組合，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買完日用品，顧庭樾和程月寧說了一聲，就帶著東西先出去了。他需要調(diào)查一下這個外國女人。
而程月寧又帶著女人上了二樓的女裝部。
他們在買東西的時候，通過交談，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安娜，這里是賣女裝的，你可以看看喜歡什么。”
程月寧和安娜逛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
外國女人身材高挑，骨架也比東方女性要大一些。
售貨員拿了好幾件最大號的衣服，她穿上都嫌緊繃，袖子和褲腿也短了一大截。
要不就是，碼夠了，但款式不好看。
程月寧打量著安娜的身形，又看了看周圍的服裝款式。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跟我來。”
程月寧拉著還在沮喪的安娜，轉(zhuǎn)身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安娜不解地問：“我們?nèi)ツ睦铮俊?/p>
“去男裝區(qū)看看。”
“男裝？”安娜愣住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對面的男裝區(qū)。
程月寧的目光在貨架上快速掃過。
她指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和一條卡其色的直筒褲，對售貨員說：“同志，麻煩把這兩件拿下來，給她試試。”
雖然女人要穿男人的衣服，這個要求有點奇怪，但售貨員沒說什么，就給他們拿了。
安娜拿著男士的襯衫和褲子，陷入沉思。
“相信我，試試看。”程月寧自信地說道。
安娜看著眼前的姑娘自信的微笑，也回以一個微笑，走進了試衣間。
片刻后，安娜從試衣間里走出來。
那件簡單的白襯衫，她沒有完全扣上，而是隨意地解開了領(lǐng)口的兩顆扣子，袖子也被她卷到了手肘處，露出半截手臂。
卡其色的男士長褲，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得肥大，反而有一種別樣的瀟灑和帥氣。
利落，干練，又帶著一絲不羈的隨性。
這種中性風(fēng)格的打扮，在這個年代的國內(nèi)，簡直是石破天驚。
但在安娜的金發(fā)碧眼和立體五官的襯托下，卻顯得異常和諧，甚至可以說，非常時髦！
“哇哦！”安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這……這看起來真不錯！”
她轉(zhuǎn)了個圈，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從沒想過可以這樣穿！太棒了！”
程月寧笑了。
她走上前，又從貨架上拿了一條深色的皮帶遞給她。
“系上這個，效果會更好。”
安娜依言系上皮帶，褲腰被收緊，更顯出了她身材的優(yōu)點。
“完美！”安娜高興地打了個響指，“程，你真是個天才！”
程月寧用自己的錢和票，幫安娜結(jié)了賬。
安娜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個小巧精致的吊墜。
吊墜的鏈子是黃金的，墜子是一顆切割精美的藍寶石，周圍還鑲嵌著細小的碎鉆。
一看就價值不菲。
“親愛的，這個給你。”安娜將吊墜塞進程月寧手里，“這是我對你的感謝。”
程月寧拒絕，“衣服和日用品的錢，不值這么多。”
“不，親愛的。”
安娜認真地看著她，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真誠。
“你的幫助，對我來說，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你不僅解決了我的困境，還給了我新的靈感！這是作為朋友的交換！”
看著安娜堅持的樣子，程月寧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好吧，這個我暫時幫你保管。”
她晃了晃手里的吊墜。
“等你找到證件，能去銀行換錢了，你再用錢把它換回去。”
安娜只想她收下就好，笑了起來，“好，就這么說定了！”
程月寧又從口袋里掏出幾塊錢，塞給安娜。
“從這里坐車回賓館，我還有事，要去外匯商店，就不能送你回去了。如果你有情況，也可以找我，我還會在滬市留兩天。”
程月寧給她寫了家屬院的號碼。
“哦，你真是個體貼的天使！”
安娜感動地抱了抱程月寧，揮手上了車。
……
安娜回到賓館時，一個同樣金發(fā)碧眼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謝天謝地，安娜，你總算回來了！你去哪里了？我快急死了！”
“我去買了點東西。”安娜晃了晃手里的購物袋，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還交了一個非常棒的新朋友。”
“朋友？”男人很驚訝。
“是的。”安娜點頭，“對了，行李有消息了嗎？”
“找到了！”男人臉上露出喜色，“剛剛大使館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行李被錯送到另一個城市的航班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回來，正在送往這里的路上！”
“太好了！”安娜松了口氣。
男人的目光，這時才落到安娜的穿著上。
他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流露出驚艷和欣賞。
“安娜，你這身衣服……真不錯！很有風(fēng)格！”
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襯衫和卡其褲，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是嗎？我也覺得！”
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是我那位新朋友幫我搭配的，她給了我很多靈感！”
安娜說著，轉(zhuǎn)身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現(xiàn)在要去畫下來，我感覺我的新一季設(shè)計，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