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發(fā)動了，要生了。”
柳絲雖然覺得這問話奇怪，但還是回答道：“已經(jīng)過去一個時辰了，主子還沒生呢。”
楚琮的瞳仁一縮，帶著星星點點的亮光，他快步上前，離得近了，隱約能聽到劉嬤嬤和穩(wěn)婆她們的聲音。
“用力。”
“像拉屎一樣！”
“……”
聽著這粗魯?shù)脑挘挥X得心間一松，還活著。
楚琮催促道：“去，看看你主子情況如何。”
“是。”
柳絲進了屋，就看著一盆一盆的血水端了出來，進了內(nèi)室，濃郁的血腥之氣傳來，沈令姝整個人都像是水里撈出來的一樣，鬢邊的頭發(fā)全濕了，她緊咬著唇，壓抑著聲音一言不發(fā)的。
“主子，王爺來了。”
柳絲蹲在床邊，鼓勵的說：“主子，王爺在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千萬別讓王爺進來。”
沈令姝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柳絲提醒著，她這一陣一陣的疼，讓她有一種懷疑人生的感覺，這生孩子，比起她以前拍戲時受傷，也嚴重太多了。
“告訴王爺，我還好。”
沈令姝說著，又是一陣的陣痛傳來，疼的她五官都蹙了起來，沒一會，等她用力的時候，又不疼了。
穩(wěn)婆在她的肚子上這兒按按，那兒按按的，經(jīng)驗豐富的劉嬤嬤道：“依老奴看，沈姨娘這還沒這么快，快，去廚房下碗面條給沈姨娘補補。”
“好。”
竹心說著，立刻就跑了出去，差點撞上想要過來看看的臨王，她行了禮，就往小廚房跑去：“快，給主子下碗面條。”
“王爺。”
柳絲連忙將沈令姝的情況說了，道：“王爺，主子正在生產(chǎn)，請王爺不要進去。”
楚琮剛想上前，花嬤嬤走了出來，阻止道：“王爺，沈姨娘正在生產(chǎn)，王爺還是到院外等侯。”
“王爺放心，沈姨娘如今剛剛發(fā)動，還沒到生的時候，穩(wěn)婆和劉嬤嬤她們都已經(jīng)看過了，沈姨娘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給王府添兩位小主子的。”
花嬤嬤生怕楚琮不放心，給了他一個定心丸，她道：“王爺可以回去等，這生孩子，一時半會，也生不下來。”
“辛苦嬤嬤了，好好照顧令姝。”楚琮也沒有回去，而是在院子里坐了下來。
方側(cè)妃趕到的時候，就看著楚琮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時不時的看向屋子，剛剛桂嬤嬤已經(jīng)跟她說了，按著時辰，已經(jīng)過去一個時辰了，沈姨娘這還沒生下來？
怎么連喊聲都沒有？？
方側(cè)妃是見過生孩子的，府中姨娘，嫂子生孩子的時候，那聲音可是跟殺豬一樣，怎么這會幽蘭院安安靜靜的？
她的心中一跳，難道，沈姨娘和孩子沒了？
她斂起眼底的期盼，收拾好情緒，快步走上前，滿臉關(guān)心和焦急的問：“王爺，沈姨娘如何了？孩子還沒生下來嗎？怎么屋子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知。”
楚琮的聲音里，也透著焦急，他沒有活下來的子嗣，唯有秋蓉懷孕，早產(chǎn)，等他回來的時候，人和孩子都已經(jīng)沒有了。
這會看著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楚琮的心中復雜，幾次想要進去，都被花嬤嬤攔在了門外。
“王爺別擔心，沈姨娘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的。”方側(cè)妃安慰的說道。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屋子里沒有大喊大叫，隱約能聽到穩(wěn)婆告訴沈令姝如何用力的聲音，方側(cè)妃喊著桂嬤嬤吩咐著做些吃食過來。
沒多大一會，桂嬤嬤就端著一些宵點來了，方側(cè)妃遞上前：“王爺，吃些東西吧，生孩子都要很長時間的。”
“不用。”
楚琮拒絕，他現(xiàn)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他時不時站了起來，在院子里徘徊，看著柳絲出來，連忙問：“生了嗎？”
“還沒。”
柳絲連連搖頭道：“穩(wěn)婆說，沈姨娘這是第一胎，生的慢。”
楚琮看著她：“告訴令姝，本王就在外面守著她。”
“是。”
柳絲就是一個傳話筒，來來回回的在內(nèi)室和楚琮這里跑著，柳絲道：“王爺放心，主子剛吃了一碗面，有力氣生了。”
“好。”
楚琮稍稍松了一口氣。
方側(cè)妃端著宵點，看著楚琮的背影，她的手悄悄的攥了起來，這還沒生出來呢，王爺就這么上心，待到生下來，豈不是……
“側(cè)妃。”
桂嬤嬤借著拿宵點的功夫，悄悄朝著方側(cè)妃搖了搖頭。
方側(cè)妃深吸了一口氣，暗自告誡著自己，不用著急，孩子生下來，那可不一定能養(yǎng)大呢！
子時剛過。
方側(cè)妃從最開始的焦急，慢慢的鎮(zhèn)定了下來，這都幾個時辰過去了，孩子還沒生出來呢，方側(cè)妃只覺得上下眼皮子都開始耷拉到一塊了。
“王爺，夜深了，不如，王爺先休息？”
方側(cè)妃提議道：“快，把偏殿收拾出來。”
“側(cè)妃困了便回院子睡。”
楚琮站在院子里，雙眼炯炯有神，根本沒有半點的睡意。
“妾身也不困。”
方側(cè)妃朝著屋子里看了過去，道：“王爺，不若，妾身進去看看……”
“不必了。”
楚琮冷然著拒絕道：“側(cè)妃也沒生過孩子，便是進去也幫不上忙。”
“……”
方側(cè)妃還想說話，被桂嬤嬤拉住了，楚琮又去問柳絲情況了，方側(cè)妃小聲說：“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啊，王爺這是防著我？”
方側(cè)妃越想，心中就越是難受。
“側(cè)妃，王爺是關(guān)心則亂，沒有防著側(cè)妃的意思。”桂嬤嬤小聲安慰著。
五月初三，夜里的風也是沁涼的，一直到天光破曉時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伴隨著穩(wěn)婆激動的聲音：“生了生了。”
正在桌邊打著盹的方側(cè)妃渾身一個激靈，眼角余光一個如墨的身影閃過，花嬤嬤抱著孩子的報喜聲傳來：“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喜得千金！”
“好，好，好。”
楚琮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字。
花嬤嬤抱著孩子送上前道：“王爺快看，小主子生的多好看啊，眉毛鼻子嘴巴都像王爺。”
楚琮低頭，看著襁褓之中的，紅彤彤的小嬰兒，他心底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就是他的女兒？
三朝滿月酒沒少去吃，就說恒王生兒子的時候，抱著兒子來他這里顯擺，當時看著小小的孩子，倒沒多少感覺，如今再看，他只覺得，他的女兒，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