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怪瞇起眼睛,然后驟然瞪大:“你是故意被抓來的?”
“廢話。”
隨著這兩個字吐出來,方知意托住虎妖的手驟然發力,一聲脆響傳遍了所有妖怪的耳朵,那虎妖愣了片刻,痛苦的嚎叫起來。
這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法術,就只是一下,自已的手臂骨骼盡碎!
方知意緩緩站起,把穿好的衣服脫了下去,袈裟綁在腰間。
“下一輩子記好了,有紋身的和尚抓不得。”
“裝神弄鬼!上!”黃風怪呼喝一聲,那些小妖蜂擁而上,眼珠子里都冒著紅光。
在他們看來,這頂天就是一個力氣大一點的和尚,再厲害也就是個人類罷了。
前些天大王說了,菩薩降下神諭,說只要阻止取經人,便可得大道。
有哪個妖不想得大道?
看著被淹沒在鼠妖中間的和尚,黃風怪眼中的紅光不斷閃動,它本是靈山腳下的一只黃毛貂鼠,就因為偷吃了了點琉璃盞里的燈油,就被金剛捉拿,實在沒了辦法才逃到這里占地為王。
這些年來它也成了氣候,可夢中時不時還能想到當初金剛捉拿自已時的恐慌。
它知道,自已不過是個妖,距離那些仙佛還有巨大的鴻溝。
現如今能得大道,誰會拒絕?
至于菩薩...他只是說讓阻止取經人,并沒有說不能殺掉取經人,沒說的便是可以。
恍惚中,黃風怪看見了自已回到靈山的模樣了,它也如同那些金剛羅漢一般,穿著僧袍,渾身冒著金光。
直到一團血霧在它眼前炸開,黃風怪才從自已的妄想中回過神來。
它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那光膀子和尚居然憑著一雙手殺出了一條血路?
此時一只小妖被他掐著喉嚨,然后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臉上,發出沉悶的擊打聲。
隨著碎裂的聲音,那鼠妖的頭直接炸開來。
“可惡的和尚!”此時忍住了疼痛的虎先鋒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自已的手臂居然被一個和尚搞廢了!它大吼著要撲上前去。
可那和尚只是回頭看了它一眼,虎先鋒就感覺眼前一花,那和尚憑空消失了?
下一刻,它突然察覺到自已頭頂的毛被抓住,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力拽著它的頭往下砸去。
一下,虎妖的頭與一尊殘缺的佛像撞在了一起,佛像的殘軀頓時碎裂開來。
方知意并沒有停手,而是拽起虎妖的頭顱再次砸了下去。
響聲嚇得殘余的妖怪連動也不敢,這破敗的廟宇內顯然已經成了修羅場,妖尸到處都是,甚至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污血潑灑了墻壁,散發出比之前更加難聞的腥臭味。
只有黃風怪察覺到了危險,它總是能比別人先感覺危險。
這也是它為什么能活下來的原因。
它卷著風往外逃去。
只是還沒有出門,一根棍子頂在了它的喉嚨上。
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伸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情緒并沒有波動。
“咱們的賬還沒有算呢。”
“猴子!找死!”黃風怪怒了,它雖然惜命,可也不是泛泛之輩!
那和尚屬實暴力了一些,眼前這猴子居然也敢攔自已去路?
一股狂風卷起,連同門板一起晃動起來。
孫悟空皺起眉:“還來?”
“哈哈哈,此乃三昧神風!猴子,我知道你的來歷!即便是你也挺不住!”黃風怪猖狂的大笑,它的身軀頓時虛幻起來,瞬間融入了風里。
“誰也不能讓我死!誰也不能!”
可讓黃風怪意外的是,孫悟空就站在原地,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
黃風怪頓時有些得意起來,自已之所以叫黃風怪,就因為掌握了三昧神風,憑借這手段才占據了這片地盤,現在只要...
黃風怪突然一愣,它低頭就看見,那渾身沾血的和尚一手提著一個碩大的虎頭走了出來,就像是沒有看見它一般,徑直走進了風里!
不可能!自已的三昧神風足以撕碎萬物皮肉,刮骨斷筋!這和尚怎么...
它隱隱看見了和尚身上泛起了一陣金光,風吹到和尚那里都繞開了那層金光。
黃風怪有些傻眼了,它突然想起了什么來,它知道!它一開始就該看出來的!身為一只老鼠,它在靈山待了足夠長的時間....
“你,你,你是...你...”
可是方知意沒有給它說話的機會,只是猛然高高躍起,然后伸出手,就像是從高處拿下一個物件一般,動作緩慢。
黃風怪看著那伸過來的大手,想躲,卻完全避不開,無論它如何在風中挪動位置,那手就始終跟在它身后。
最終它感覺到自已的喉嚨被那只鐵鉗一般的手扣住了,然后自已的本體被那只手從旋風里生生拽了出來。
“你不過是一只老鼠。”
黃風怪驚恐的看著眼前那張猶如殺神一般的臉,這一刻它連掙扎的勇氣都消散了。
不可能,這取經人...
“黃毛貂鼠,你逃出靈山,禍害一方,如今終于伏法,跟我回去罷...”
孫悟空回過頭,眼神中沒有絲毫驚訝,只見從那煉獄一般的破廟里走出來了一個菩薩,慈眉善目,額間點著一枚鮮紅的吉祥痣。
他沒有看方知意也沒有看孫悟空,而是靜靜的看著被方知意掐住的黃毛貂鼠。
方知意看向他伸來的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自已把這耗子交給他。
“禍害了三百七十五條人命,該殺。”
鬼三藏不帶情緒的聲音響起。
方知意幾乎是瞬間做出了動作,掐住黃風怪的那只手猛然一捏,黃毛貂鼠口鼻噴血,命喪當場。
靈吉菩薩稍微愣了愣,卻沒有想象中那么惱怒,倒是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方知意,又看向孫悟空,最后才是那個鬼。
“善哉...”靈吉菩薩怔怔盯著鬼三藏許久,“原來如此,既然你意已決,我便不會再做無用之功了。”說罷,他沖著方知意幾人雙手合十,身軀居然逐漸變成了之前那尊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