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隊長對云夢澤一帶非常熟悉，有他帶路，說不定你們能更快找到線索。”
楚天闊介紹道。
楚河向眾人行了一禮，聲音沙啞，
“諸位臨淵高才，楚河必當(dāng)竭盡全力協(xié)助調(diào)查。”
蘇明點頭回應(yīng)，同時注意到楚河眼中布滿血絲，臉色看起來比其他楚家人還要差，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一行人乘車離開楚家祖宅，穿過幾條街道，很快便來到云夢鎮(zhèn)的邊緣。由于通往漁村的都是些泥濘狹窄的小路，幾人接下來的路程只能選擇步行。
此時天上翻涌著陰沉云層，時不時會傳來幾聲轟隆雷鳴。
眼看大雨在即。
同時，腳下道路便開始逐漸變得泥濘，空氣中彌漫一股腥臭味。
“那個漁村距離這里還有三里路，”楚河邊走邊解釋，“原本有條水路可以直接過去，但是現(xiàn)在云夢澤里的水......”
他沒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路上，楚南和楚河閑聊起來，他們兩人之間挺熟悉的，因為在楚南小的時候，楚河經(jīng)常會帶著他下河抓魚捕蝦。
“楚河哥，聽說嫂子前段時間生病了，現(xiàn)在好些了嗎？”
楚河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她......”
他的聲音哽咽，“她不是生病，是在云夢澤邊失蹤了。”
蘇明等人聞言都看向他。楚河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兩個星期前，她和其他幾個婦女去澤邊洗衣，然后就再也沒回來。搜尋隊只找到了她們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岸邊，就像......”
他的拳頭攥得發(fā)白，“就像她們是自己脫了衣服走進(jìn)水里的。”
一陣寒意掠過眾人脊背。
冷凜月下意識地靠近了蘇明一些。
“從那以后，澤水就開始變紅，噩夢也開始在鎮(zhèn)子里蔓延。”
楚河的聲音低沉，
“我每晚都夢見她站在水里叫我，說水底下很冷，要我下去陪她......”
江清璃輕聲問道，“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楚蕓。”
楚河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她是個溫柔的女人，我們結(jié)婚才三年......”
楚南臉上流露歉意，“對不起......楚河哥，我不知道......”
楚河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道，
“沒事，我想的是萬一你嫂子還沒死呢，人活著還是要有點奔頭的不是么......”
他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牙齒，但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流露出的痛苦。
剩下的路程，沒人再出聲。
很快，一行人便能夠看到漁村的輪廓，那是一個依水而建的小村落，差不多只有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岸邊。
奇怪的是，村子里靜悄悄的，沒有炊煙，也沒有人聲。
“不對勁，”
江清璃在這時走到蘇明的身邊，“這里未免太安靜了。”
蘇明微微點頭，沉聲道，
“所有人打起警惕，這里有古怪。”
隨后，眾人小心翼翼地進(jìn)入村子，街道上空無一人，幾戶人家的門虛掩著，隨著湖面吹來的風(fēng)輕輕搖晃，發(fā)出吱呀聲。
“有人嗎？”
楚南大聲喊道，聲音在空蕩的村子里回蕩，沒有回應(yīng)。
蘇明眉頭緊皺，推開一扇門，屋內(nèi)收拾得很整潔，桌上擺放著沒吃完的飯菜，已經(jīng)發(fā)霉了。
看起來主人離開得很匆忙。
“這里的人都去哪了？這么多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楚河哥你們難道沒收到什么消息......”
楚南臉色難看，說這話的時候，他轉(zhuǎn)頭看向楚河。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因為楚河正直勾勾地盯著云夢澤的方向，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蕓兒......”
楚河喃喃道，眼神變得空洞，“是蕓兒......她在那兒......”
蘇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血紅色的水面上霧氣彌漫，根本沒有人影。
“楚隊長？你看到什么了？”莫天行在一旁警惕地問道。
蘇明微瞇雙眼，隨后沖著冷凜月打了個眼色。
冷凜月微微點頭，眼眸里彌漫起冰藍(lán)。
“她在叫我......”
楚河的聲音不知為何聽起來有些飄忽，臉上浮現(xiàn)出詭異的微笑，
“她說水底下很暖和，要我下去陪她......”
說完，他突然發(fā)足狂奔，直沖向云夢澤！
“攔住他！”蘇明大喝一聲！
冷凜月早有準(zhǔn)備，雙手迅速結(jié)印，嬌喝一聲，
“霜結(jié)！”
一道冰藍(lán)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射出，在楚河即將跳進(jìn)水面的前一刻，血紅色的水面瞬間凝結(jié)成厚厚的冰層！
砰！
楚河一頭撞在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癱軟在地。
眾人連忙跑過去，楚河額頭當(dāng)即鼓起一個大包，但意識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正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我剛才怎么了？”他困惑地問道。
“你看到你妻子站在水里叫你，”蘇明沉聲道，“詳細(xì)說說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楚河身軀顫抖，艱難地咽下口水，回憶起剛才看到的一幕，
“我......我確實看到了蕓兒，她就站在離岸邊不遠(yuǎn)的水里，水只到她腰部。她穿著我們結(jié)婚時的紅裙子，朝我招手微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說很想我，要我過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蘇明和江清璃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幻象太過真實，而且針對性極強(qiáng)。
“......是精神操控，”
江清璃湊近蘇明，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聲道，“只是不知道是出自蜃龍，還是出自姑姑提到的‘幻姬’。”
蘇明微微點頭，他并沒有將關(guān)于黃昏教團(tuán)第十二執(zhí)事的事告訴楚南等人。
原因很簡單。
——楚家在這片血色大澤中，未必干干凈凈。
倒不是信不過楚南等人，而是楚家內(nèi)部若真有問題，想撬開他們的嘴實在太容易了，更何況楚南本來就是土生土長的楚家人。
“你們看那里！”
這時，冷凜月突然出聲，指向不遠(yuǎn)處的岸邊。
眾人順勢看去。
只見那邊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沿岸緩緩行走，
只不過動作僵硬得很，不像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