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內漆黑一片，仿佛連光芒都會被吞噬的深淵。
蘇明深吸一口氣，握緊鎮淵劍，邁步踏入黑暗。
身后六臂巨人不甘的咆哮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轟——”
身后的石門轟然閉合，將最后一絲外界的光亮隔絕。
不過蘇明既然敢進來，便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腳下步子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遲鈍。
隨著深入，甬道墻壁上逐漸浮現出幽藍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蜿蜒延伸。
這些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前路。
蘇明注意到，這些紋路并非簡單的裝飾，而是某種古老的異界文字。
“系統，識別一下?！碧K明低語。
統子哥一如既往的靠得住，適時彈出提醒，
【檢測到異界文字！】
【識別中——】
隨著系統的識別解析。
墻壁上的幽藍紋路逐漸在蘇明視野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他能理解的文字，
【吾等贊頌起源與終焉之主......撕裂維度之眼，貫穿虛實之瞳......】
【......當群星歸位之時，您將吞噬此界光陰，以億萬骸骨為祭，終焉的冠冕終將加冕......】
這扭曲文字在蘇明眼前瘋狂蠕動，仿佛有生命般鉆入他的腦海，令他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蘇明才緩過神，大口喘著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咔嚓?！?/p>
而在這時，腳下突然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
蘇明低頭，只見一具人類骸骨靜靜地躺在那里，頭骨上兩個空洞的眼窩正直勾勾“望”著他。
“這......是以前的探索者......？”
蘇明瞳孔微縮。
骸骨的風化程度顯示，這絕非是三百年間的遇難者。換句話說，這是一個異界人的骸骨。
蘇明注意到它的手死死捂在胸口，他蹲下身查看，突然動作一頓。
只見，骸骨手底下壓著一本皮質筆記本，他微微蹙眉，翻開一看，里面滿是血字，和甬道墻壁上是同一種異界文字，密密麻麻，瘋狂扭曲——
【不要直視祂的瞳孔】
【不要回應祂的低語】
【不要相信祂的承諾】
“嘶——！”
蘇明手指微微顫抖，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合上筆記本。
那些文字中蘊含的瘋狂與絕望，幾乎要順著他的視線侵蝕他的理智。
蘇明的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兩下。
自己好像接觸到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將筆記本放進折間符，繼續沿著甬道向前行進。
不多時，甬道的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宏偉的圓形大廳，在蘇明踏入的瞬間，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下，無數星辰在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它們排列成扭曲的圖案，緩緩旋轉且璀璨。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涌來。
大廳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百米的神像，身著綴滿星辰的長袍，祂雙手交疊于胸前，姿態莊嚴而神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
神像面部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仿佛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剜去了雙眼。
在看到神像的第一眼，那個名字便涌現蘇明的腦海。
——起源與終焉之主。
“這就是......祂？”
蘇明喉結滾動，下意識握緊了鎮淵劍。
即便只是雕像，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仍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不由回想起困住曦的那座青銅神殿，她說過那是門后神明所創造的。顯然，面前的【起源與終焉之主】是與那位門后神明同位階的偉大存在。
蘇明凝視著神像空洞的眼窩，思緒翻涌。
若是這等存在降臨藍星，人類恐怕生機渺茫......
而在這時。
他手中的銀白鑰匙再度微微發燙。
蘇明瞳孔驟縮，銀白鑰匙在手里越發滾燙。
他順著指引來到神像基座后方，那里竟然有一道幾乎與雕像融為一體的暗門。
若不是鑰匙在發光指引，根本無從察覺。
“咔——”
隱蔽暗門滑開，露出內部泛著冷光的金屬通道，一路深入地下。
與外部古老遺跡的風格截然不同，通道竟然是由某種銀白色的合金構成。
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高等文明能量反應！】
【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蘇明眸光閃爍，握了握手中的鎮淵劍。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穿過通往地下的百米通道后，眼前豁然開朗。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泛著金屬光澤的自動門，當蘇明走到跟前時，門側的生物識別裝置突然亮起藍光，掃描過蘇明手中的銀白鑰匙后，發出一聲“滴”的認證聲。
“檢測到最高權限密鑰，對敵神明科第7號實驗室啟動?！?/p>
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突然響起。
金屬門打開，露出內部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銀白色空間。
蘇明瞳孔驟縮。
中央懸浮著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顯示著各種復雜數據流。
下方的平臺上擺放著無數精密儀器，有些仍在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
而四周的透明陳列柜里則是封鎖著數十個生物器官，如蠕動的眼球、生著倒刺的觸須、甚至還有半截正在再生的殘肢......
蘇明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切，眼神有些呆滯。外面的神明雕像恐怕只是幌子，這里才是圣墟禁區真正的秘密！
“身份確認，為純血種人類。”
冰冷女聲再度響起。
蘇明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實驗室中央投射出一道女性虛影，她穿著銀白色的制服，及腰長發，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歡迎來到對敵神明科第7號實驗室，尊貴的純血人類閣下，我叫‘零’，是這里的主控智能?！?/p>
蘇明眉頭微微挑起，稍作沉吟，問出了兩個最為關鍵的問題，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發生過什么事？”
“根據《人類文明延續條例》第17章第3節，檢測到您持有最高權限密鑰，您有權得知一切真相。”
她伸手一揮，實驗室的穹頂突然投射出浩瀚星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顆深綠色的星球被血紅色的不詳能量漸漸吞噬。
蘇明目睹此處，瞳孔驟然收縮。
他曾見過類似的畫面，在臨淵的黑塔中，道宗所處的世界在天啟傾軋之下覆滅的場景。
“你們口中的‘圣墟’，其實是我們湛星毀滅后的一塊碎片。”
投影畫面切換，展示出一場超越蘇明理解范疇的戰斗。
無數星艦如璀璨星河般排列，數以萬計的殲星炮口齊齊鎖定那道橫亙星空的身影——起源與終焉之主。
這曠世一戰，持續漫長。
直到星辰破碎。
直到時空磨滅。
蘇明目光震顫。
“零”所屬的那個世界，科技簡直發達到難以想象的程度，竟然能夠憑借此直面門后的神明。
怪不得歸墟大學里那么多高科技的東西，撿人家手指頭縫里漏的一點，也足夠吃得飽飽的了。
“這場戰斗的結果是同歸于盡，文明覆滅，神明隕落?！?/p>
蘇明聞言心神劇顫，沒想到零他們居然真的成功弒神，要知道這可是連道宗世界那些修行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緊接著，
零的話卻令他臉色劇變！
她繼續道，“但誰也沒想到，起源與終焉之主的雙眼在主人死亡后產生了自主意識，竊取了其主的一絲權柄，并且它們還通過天啟之門，來到了你們的世界。”
蘇明當即想起外界神像那空洞的眼眶，以及另外一件事，古老壁畫上那些六臂怪物虔誠跪拜的存在，正是一只龐大而駭人的眼珠！
不過，很快蘇明便注意到奇怪的一點，
“等一下，你說雙眼？”
零點點頭，“是的，在祂死后，撕裂維度之眼，貫穿虛實之瞳，分別擁有了獨立意識?！?/p>
蘇明忽然眉頭緊皺，他只在壁畫上見到一只眼睛。
那另一只去哪里了？
“起源與終焉之主......終焉......”
蘇明瞬間頭皮發麻，想起來在瀚海市時周衛國提起的神秘組織“終焉”，黃昏教團的首座林夜便來源這個組織。
不僅如此，他還回憶起了林夜和第十二執事使用的秘法——能夠殺死生物并且吞噬他們的力量來增長自己的實力。
而這種辦法不就是和圣墟禁區里的規則一樣？！
直到此時此刻，所有線索終于串連起來！
蘇明臉色越發沉重，他可能知道【起源與終焉之主】的另一只眼在哪里了。
恐怕早已逃離圣墟，潛伏在人類文明——終焉這個組織越古老，就意味著它潛伏的時間越久。
至今，已有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