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還高懸一副對聯(lián)，
“入我溫柔鄉(xiāng)里”
“忘盡俗世煩憂”
像蘇明這種正人君子，向來不屑于來這種地方，可偏偏這次有要事在身，只能稍稍犧牲一下自己的君子之風了。
他百般無奈地暗嘆口氣。
街道的兩側(cè)樓閣林立，紅紗燈籠高掛頭頂，鶯聲燕語更是不絕于耳。
蘇明才剛踏入巷口，便感受到無數(shù)灼熱的目光。
“哎呀，這位公子好生俊俏～”
“官人快來玩呀～”
二樓的姑娘們紛紛推開窗戶，揮舞著手嬌聲呼喚，并將手中絲巾、手帕等拋向蘇明。
更有大膽者直接拉開些領口，探出身子，擠弄著胸口那若隱若現(xiàn)的雪白。
蘇明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巷子深處最華麗的那座樓閣。
見他這般目標明確，樓上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
“唉，又是去找如煙姑娘的。”
“這位公子生得如此好看，若是能......”
“別做夢了，人家可是沖著花魁去的。”
有新來的姑娘不解問道，“那如煙姑娘當真這般迷人？”
身旁的老鴇嘖嘖兩聲，解釋道，“那可是咱們這條街的頭牌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至今還沒接過客呢。”
“不過......今日倒是說不準了呢。”老鴇望著下方那道超凡脫俗的青年身影，眼中滿是驚嘆。
蘇明一進閣樓，此處老鴇便迎了上來，目睹蘇明容貌時一陣心驚。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慕名來找如煙姑娘的？”
老鴇堆著滿臉笑容，手中團扇輕搖，目光卻忍不住在蘇明臉上流連驚嘆。
她在這風月場中摸爬滾打二十余載，何曾見過這般謫仙似的人物？
要是時光能倒流二十載，她恨不得親自上場！
而在這時。
悠揚琴聲如清泉流淌，自閣樓的高處傾瀉而下。
原本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數(shù)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樓上珠簾后的倩影。
“是如煙姑娘！”
“此曲只應天上有啊！”一個大腹便便的錦袍富商搖頭晃腦，滿臉陶醉。
“妙哉！如煙姑娘的琴技比上月更精進了！”書生打扮的青年撫掌贊嘆，眼中閃爍著癡迷的光芒。
樓下的賓客們爭先恐后地向樓上珠簾方向拋擲銀兩。
有人甚至解下一看便知是定情信物的腰間玉佩，拋向空中，同時嘴里還高喊著“求姑娘一顧”。
蘇明目睹此幕，眸光閃爍，他并沒有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目光掃過大廳，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高臺懸掛著一塊木匾，上面書寫著七個字，
“紅袖添香終是幻”
老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當即笑道，
“公子面生，怕是有所不知，這是這是如煙姑娘親手題的上聯(lián)。若誰能對出下聯(lián)......”
她意味深長道，“便是姑娘的入幕之賓。”
蘇明挑了挑眉，并未多言。
而此時，那些富商、書生們已經(jīng)開始絞盡腦汁地對下聯(lián)了。
“金銀財寶才是真！”
一個滿臉油光的富商高聲喊道，引得周圍人哄笑。
“俗！太俗了！”
旁邊書生嗤之以鼻，“如煙姑娘的上聯(lián)意境高遠，豈是你這等市井人能對得上的？”
“那你來！”富商惱羞成怒。
書生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的吟道，
“青燈古佛了前緣！”
眾人面面相覷。
紅袖添香終是幻，青燈古佛了前緣......
這似乎比富商的強些，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不對不對！”
一個醉醺醺的公子哥搖晃著站起來，
“應該是‘濁酒醇香方最妙’！”
“哈哈哈！”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你這對的是什么啊？這是把自己喝醉的經(jīng)歷寫進去了吧？”
蘇明站在人群中，聽見這些粗淺的對聯(lián)，不由搖頭失笑。
忽地，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蘇明抬頭看去，只見二樓珠簾后，一道曼妙身影端坐琴前。
那女子雖然蒙著輕紗，卻掩不住眉目間的絕色風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正望來這邊。
“公子可愿一試？”
如煙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媚。
老鴇見狀連忙湊近，壓低聲音道，“如煙姑娘可是第一次主動邀人，公子好福氣啊！”
“好，那我便試試。”
蘇明眉頭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氣質(zhì)超凡的青年身上。
“紅袖添香終是幻，”
蘇明輕聲吟誦，眼中金芒閃耀，閃過一絲鋒芒，
“青鋒飲血方為真！”
鎮(zhèn)淵錚然震顫！
霎時間！
凜冽的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整座樓閣瞬間陷入死寂，鴉雀無聲！
“錚——！”
琴弦斷裂！
如煙姑娘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驟然收縮，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
“好一個‘青鋒飲血方為真’......”
她的聲音依舊柔媚，卻隱隱透著一絲寒意，“沒想到，倒是小女子看走眼了......”
“公子此對，未免......殺氣太重了些。”
蘇明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眼底金芒流轉(zhuǎn)。
“姑娘琴音中暗藏殺機，在下不過是以殺對殺罷了。”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放肆！”
老鴇臉色驟變，“如煙姑娘何等人物，豈容你這般污蔑！”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怒目而視，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wèi)已經(jīng)圍了上來。
“且慢。”
如煙姑娘突然抬手制止，輕紗下的紅唇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位公子既然對出下聯(lián)，按規(guī)矩......”
她緩緩起身，輕笑道，
“請公子上樓一敘。”
蘇明眼中金芒流轉(zhuǎn)。
【破妄觀真】下，那珠簾后的曼妙身影逐漸扭曲變形。
哪還有什么絕色佳人？
分明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六尾妖狐！
“恭敬不如從命。”
蘇明視若無睹，淡然一笑，抬步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