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
一座三層小洋樓的院門兩側,豎著兩塊牌子,左側是衛戍司令部政訓處、右側是衛戍司令部情報處。
沒有儀式、也沒有鞭炮,一切在悄無聲息間完成,就好像憑空出現了兩個機構。
院中停著四輛車子,一輛老舊吉普車、一輛黑色轎車、兩輛大卡車,這便是衛戍司令部后勤處撥給政訓處和情報處的車子。
現在物資緊缺,情報處和政訓處能有四輛車使用,已是不錯,要知道,自搬來山城,許多國府機構不再配備汽車,長官出門都是騎自行車或搭乘黃包車,或者自行購買汽車代步。
政訓處和情報處屬于衛戍司令部的機要處室,需要外出執行任務,這才配了四輛車子。
當然,李季乘坐的黑色轎車不算在內,他作為衛戍司令部的少將主任,有資格配備專屬用車。
此刻。
辦公大院中。
嚴敬謙帶著政訓處各科室人員列隊迎接。
今天是政訓處搬到新辦公樓的日子,需要主任親自訓話。
車子在院中停下。
李季推開車門走下來。
一下車,便看到辦公樓前站著幾十號人,服裝分為三類,一類是穿軍官服的,約有十幾人,有二十多人是穿中山裝戴黨徽的,還有二十多名督察隊的士兵,穿著土黃色士兵服,戴的是德械鋼盔。
政訓處的成分相對而言比較復雜,有政工軍官、有拿筆桿子的文人,也有搞文藝匯演的干事,還有從政治部調來的督察士兵。
李季踩著锃光瓦亮的皮鞋,緩步來到眾人面前。
“主任,政訓處所有人集合完畢,請訓示。”副主任嚴敬謙大聲道。
“諸位,今天是我們搬到新辦公樓的日子,在物資匱乏、頻繁被轟炸的今天,我們能有一個像樣的辦公場所,已是相當慶幸,請諸位在往后的日子里,克已奉公,精誠團結,不負領袖與山城軍民的期望。”
李季簡單訓了幾句話,在他看來,所謂的長篇大論,其實一點兒用也沒有,倒不如簡單直接。
訓話完畢。
他便宣布解散,各司其職。
接著,他在嚴敬謙的帶領下,參觀了辦公樓。
一層,作為政訓處的辦公場地。
二層,是情報處的辦公場地。
三層,是檔案室、電訊科的辦公場地,也是李季的辦公地。
參觀了辦公樓,他徑直來到三樓。
他的辦公室在走廊最里面。
辦公室面積約有三十多個面積,是這棟辦公樓獨立辦公室面積最大的。
辦公室的辦公用具一應俱全,沙發、桌子、衣帽架、保險柜等等。
除此之外,嚴敬謙還給他準備了一部唱片機,偶爾聽聽曲子,陶冶一下情操,還有一部收音機,收聽各方新聞。
辦公桌的電話也裝好了,一共兩部,一部是內部電話,一部是外線電話。
辦公室中。
李季坐在辦公椅上,不動聲色的問道:“馬維驥調查的如何?”
“卑職已通過其他渠道拿到馬維驥貪污軍餉的證據,還有他拋售軍用物資的鐵證,正在調查他草菅人命、欺壓良善、魚肉百姓的證據,等集齊所有證據,卑職再向您詳細匯報。”嚴敬謙道。
“貪污軍餉、拋售軍用物資……。”李季滿意的點了下頭,吩咐道:“政訓處分管報刊和輿論導向,讓相關人員出面,找兩家聽話的報社,把馬維驥貪墨軍餉、拋售軍用物資的事情刊登在報,另外,再給馬維驥加一些罪名,指控他強女干婦女、草菅人命,總之一句話,給馬維驥身上多潑一些臟水,如此一來,我們調查他,也是合乎情理的。”
“是,主任高見,卑職這就去辦。”嚴敬謙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主任這手段當真了得,先發起對馬維驥不利的輿論導向,再把鐵證上呈侍從室,如此一來,既撇清他與馬維驥的私怨,還能置馬維驥于死地。
“對了,孔令偉和龍繩曾的賠償金可有送來?”李季問道。
“孔小姐在前天派人送來一千五百大洋,龍少爺昨天派人送來一千五百大洋。”嚴敬謙道。
李季點了下頭,心想算他們兩人識相。
“你派人把這三千大洋,送到受傷的三名百姓手中,一分錢都不能少,若有人敢從中克扣,軍法無情。”
“是。”
嚴敬謙心想這三名受傷百姓倒是走了狗屎運,一般像這種事情,只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霉,但主任卻給他們每人爭取到一千大洋的醫藥費和傷殘賠償金。
要知道,一千大洋,對普通家庭而言,不能用救命錢來形容,而是一筆巨款,一筆足以讓全家人在亂世中活下去的款。
畢竟同時期的黨國陸軍少將,陣亡撫恤金為一千五百法幣,年恤金為五百法幣。
而法幣自抗戰以來,瘋狂貶值縮水,購買力大不如前。
“對了,司令部后勤處撥給我們幾部電臺?”李季問道。
“一共兩部電臺。”
嚴敬謙回道。
“兩部?”
李季劍眉微挑:“這哪里夠,你派人去市面上淘一些老舊的收音機,讓技術人員改成小功率電臺,再弄一批零部件,以防電臺零件損壞。”
“是。”
嚴敬謙試探著問道:“您看我們改幾部小功率電臺合適?”
“先弄四五部小功率電臺,方便情報人員外出執行任務時攜帶。”李季道。
“是。”
嚴敬謙恭敬道:“您還有什么吩咐?”
“對了,政訓處負責在軍警憲特中發展三青團員,管控工廠、學校青年,防止被異黨吸收,此事由你來負責。”
李季頓了頓,道:“前幾天,三青團山城支團有意任命我為副主任,我推辭了,推薦你為三青團山城支團常務干事長。”
聞言。
嚴敬謙面上涌過一絲喜色。
三青團是校長親自成立的,其核心人員是復興社的班底。
他若能在山城支團兼任常務干事長,這對他在政工系統的晉升有著巨大好處。
“謝主任栽培。”嚴敬謙忙道謝。
“我身兼數職,分身乏術,以后政訓處的大小事情,均由你來負責。”李季哪是分身乏術,他是不想和政工系統牽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