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凌晨左右。
山城進入一片寂靜之中,偶爾有幾聲狗叫。
房間中,光線昏暗,隱約看到兩道赤條條的人影纏繞在一起。
突然,鐵大門發出的響聲,讓纏綿的人影停頓下來。
李季翻身下床,披上睡衣,來到窗簾后面,透過窗戶縫隙往下看去,一道苗條的人影從大門走進來,從她的身影來看,是吳憶梅回來了。
“出去一下,等我回來。”
李季轉身看了一眼床上曼妙十足的美人兒,踩著拖鞋從房間出去。
他來到樓梯口,雙手撐在木護欄上,饒有興趣的看著即將上樓的吳憶梅。
此時的吳憶梅,已不是出門時的小青年,而是一名披著長發的知性女子。
“怎么才回來?”
正在上樓梯的吳憶梅腳步微微一滯 抬頭看去,李季正趴在欄桿往下看,他的睡衣敞開,露出結實有力的胸膛。
吳憶梅忙收回目光,繼續上樓,邊走邊道:“擔心身后有尾巴,繞道回來的。”
說話間,她已來到二樓樓梯拐口。
“還順利吧?”李季掃了她一眼。
“一切順利。”
吳憶梅沒有把接頭的事情說出來。
否則,以李季對青訓班學員的嚴苛,往后他們有的受了。
“順利就好,早點兒休息。”李季丟下這話,轉身往臥室回去。
吳憶梅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發怔,可能是受李季的影響,這段時間她腦子里老是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
次日。
一大早。
李季便在虞墨卿的服侍下穿戴整齊,下樓吃早飯。
吳憶梅今天起的較早,正在餐廳吃早飯。
早飯不奢侈也不寒酸,包子、餛燉、兩盤小菜、還有炸油餅和面包。
吳憶梅不喜歡吃包子,她吃的是面包,喝的是鮮牛奶。
“早。”
李季打了聲招呼,便坐下吃飯。
“我吃好了,您慢用。”吳憶梅拿著牛奶杯從餐廳出去。
李季神情有些詫異,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一點兒預兆也沒有。
吃過早飯,他從小洋樓走出來,邁著抖擻的步伐上車。
大概四十多分鐘后。
車子來到政訓處和情報處的辦公樓下。
他下了車,徑直進了辦公樓,而吳憶梅則前往特務團訓練場,繼續操練軍官們。
一樓。
走廊上的政訓處人員紛紛打招呼:“長官,早。”
“主任,早。”
李季輕輕點頭回應。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三樓。
辦公室。
他給自已泡了一杯茶,放了一首周璇的曲子,一邊聽曲,一邊品茶,悠閑又自在。
過了一會兒。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是賀副官打來的,詢問他有沒有看今天的報紙?
李季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看報,便實話實說。
賀副官讓他看過今天的山城日報之后,給總座回一通電話。
掛了電話。
李季打電話給政訓處組訓科,讓他們把今天的報紙送上來。
一小會兒后,今早的報紙堆在辦公桌上,他從中找出山城日報,報紙最上方登著一行醒目大字:中央軍師長馬維驥貪墨軍餉、倒賣軍用物資。
他仔細往下看,內容更是火爆,把馬維驥的丑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列舉出來,比如他強女干民婦,說的有鼻子有眼,部隊經過某個地方時,馬維驥貪圖民婦姿色,不惜槍殺民婦一家數口,還將民婦先女干后殺。
又比如馬維驥的車子外出不小心撞到一名百姓,他為了泄憤,竟將被撞的百姓槍殺,護體拋江。
再比如馬維驥數度在公開場合表達對領袖的不滿,詆毀校長在軍事上的失利,又因軍職之事,對黃埔將領心中不滿,多次公開辱罵胡長官等人。
看過報紙內容。
李季是哭笑不得。
他讓嚴敬謙安排報社刊登對馬維驥的不利之言。
可這位記者太賣力了,披露了馬維驥太多的猛料。
當然,也不全是假的,比如馬維驥貪墨軍餉、倒賣軍用物資,便有鐵證,至于其他的,大多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但百姓不明真假,他們看到報紙上披露的內容,下意識的會信以為真,畢竟這個時代的套路不多,許多被報紙披露的事情基本都屬實。
李季把報紙放下,拿起電話撥通劉峙辦公室電話。
“喂,總座,是我。”
“卑職剛才看了報紙,覺得有些夸大其詞,堂堂中央軍師長,警備司令、黃埔二期的將領,他怎么可能干出這么多喪盡天良之事?”
“是,卑職馬上安排手下人暗中調查取證。”
“請總座放心,卑職定不會徇私枉法,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答復。”
掛了電話。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要立威,就從馬維驥開始。
旋即。
他打電話讓嚴敬謙來一趟。
一小會兒,嚴敬謙從辦公室進來,恭敬道:“主任,您找卑職有什么吩咐?”
“派一個調查組去新編二十九師,就說是奉總座命令去的。”
“另外,讓明天的報紙,披露一些真材實料。”
“還有,以衛戍司令部的名義,調一個憲兵連去二十九師門口執勤,在調查期間,二十九師的軍官禁止外出,尤其是馬維驥,不得擅自外出。”
李季皺了下眉,末了補充一期:“防止馬維驥煽動部隊作亂,就讓他待在辦公室辦公。”
“你再派人和二十九師的參謀長、副師長、底下的旅長通個氣,罪在馬維驥一人,與他們無關,只要他們站出來檢舉揭發馬維驥,過往之事不再追究,相反,我還會向司令部給他們請功。”
“是。”
嚴敬謙暗暗心驚,他這位頂頭上司的手段當真不尋常,借輿論造勢,緊接著派人正大光明的去調查,再孤立馬維驥,如此一來,即便高層有人替馬維驥說話,他的軍旅生涯也到頭了。
畢竟他們手里掌握著馬維驥貪污軍餉、倒賣軍用物資的鐵證。
“明天早上,把證據放到我的辦公桌上,我也好向劉總司令長官匯報。”李季道。
“是,卑職明白。”嚴敬謙點了下頭,轉身從辦公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