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攬月居內。
林淵想讓這大乘后期的侍女，可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近期林淵總是感覺心神不寧，而卜算一翻，推演出的結果，確是一年內他可能會有危險。
故而才會說出這番話，這靈瓏可是靈界最高戰力之一，有這種高手在身邊，想來可以化解危險。
靈瓏白衣飄舞，青絲無風自動。她那雙清冷的鳳眸，此刻已化作兩座即將噴發的冰火山，其中蘊藏的殺機，足以將尋常合體修士的神魂都凍成齏粉。
讓她，靈瓏，玄天宮之主，庇佑北寒蒼生萬載的擎天玉柱，去給一個男人當侍女？
這已經不是羞辱，而是對她道心最赤裸的踐踏！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淵，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抬起眼皮，迎著靈瓏那冰冷的目光，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看來，宮主道心不過如此。”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宛如平地驚雷。
“萬年瓶頸，困住的不僅是你的修為，更是你的心。玄天宮主之尊，北寒第一人之名，于你而言，究竟是榮耀，還是……枷鎖？”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狂暴的威壓竟被他身上一股無形的氣場逼退半分。
“你所求者，是長生大道，是掙脫這方天地束縛的無上逍遙?？赡氵B區區一年的身份都放不下，又談何斬斷塵緣，勘破我執？”
“侍女之名，不過是對你心境的一場考驗。你若能放下，則前路或可一窺。你若放不下……”
林淵說到這里，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擺了擺手：“也罷，是林某唐突了。既然宮主如此動怒，那此事，便就此作罷?！?/p>
他轉身，便要回到軟榻之上，那姿態，仿佛是徹底失去了興趣。
靜室內的威壓，驟然一滯。
靈瓏那燃燒著怒火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
是啊……
枷鎖！
玄天宮主，北寒第一人！
這名號，帶給她無上榮耀的同時，何嘗不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地困在了這方天地，困在了大乘后期的門檻前，近萬年！
她為了突破，可以設下驚天殺局，與魔君邪羅以命相搏。
她為了大道，可以放下身段，親自前來求見一個來歷不明的“玄天老祖”。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一個“侍女”的名頭，與那夢寐以求的更高境界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若連這點“我執”都斬不斷，還談什么飛升仙界，與天地同壽？
柳神妃和凌寒月就在眼前，她們的蛻變是如此真實，那仙靈根的韻味，做不得半點假。
機緣，就在眼前。
錯過這一次，或許，就再無機會。
那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機，緩緩褪去。靜室之內肆虐的威壓風暴，也漸漸平息。
靈瓏看著林淵那略顯蕭索的背影，萬年古井無波的道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許久，她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怒火與掙扎已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清冷與決然。
“好。”
一個字，清冷如冰，卻重若萬鈞。
柳神妃和凌寒月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靈瓏。
她……她竟然真的答應了？！
林淵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內心的小人卻早已叉腰狂笑：“嘿嘿，成了！大乘后期的保鏢加打手，到手！這一年，靈界可以橫著走了！”
他看著靈瓏，微微頷首，用一種“孺子可教”的語氣開口：“你能想通，很好。道心不蒙塵，方能見真我。從今日起，你便留在我身邊吧?！?/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柳神妃和凌寒月，最終又落回靈瓏身上：“正好，我準備外出一趟，尋一個人。你們三個，便跟著我一起吧。”
靈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林淵身后，垂手而立，那姿態，儼然已經進入了“侍女”的角色。只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分。
柳神妃和凌寒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誕與震撼。
讓北寒界第一人當侍女……
林淵要外出的決定，顯得有些突兀，但柳神妃與凌寒月對視一眼，要知道林淵自從來了這里，幾乎很少外出，而他看樣子要出遠門。
靈瓏更是不會開口，她此刻的角色是侍女，主人的決定，她只需遵從。
“去何處？”柳神妃主動問道，她身為百寶閣三閣主，靈界絕大多數地方的傳送陣，她都有權限調動。
林淵負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攬月居的墻壁，望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
“我于因果之中，窺見一位故人正陷于危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察天機的玄奧，“她與我一同自下界飛升，卻因空間風暴而失散。如今，她流落于天元大陸，身負重傷，性命垂危。此人與我有大因果，不得不救?！?/p>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姬紅雪的狀況，的確是他通過《卜字卷》觀測因果線得知的，那條連接著他與姬紅雪的因果線，此刻正變得黯淡而纖細，其上纏繞著濃郁的死氣，顯然是情況危急。
而所謂的“大因果”，自然也是真的。畢竟，那可是他道侶之一，能不是大因果嗎？
聽到“天元大陸”四個字，柳神妃和凌寒月都是一怔。
那不是靈界最貧瘠，靈氣最稀薄的附屬界面嗎？據說連化神修士都寥寥無幾，在她們這些北寒界大能眼中，與蠻荒之地無異。
不過，林淵的決定，她們不會質疑。
“我這便去安排，開啟前往天元大陸的跨界傳送陣?！绷皴⒖陶f道。
百寶閣的勢力遍布靈界，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半日后，靈瓏城最核心的傳送大殿。
一座鐫刻著億萬符文的龐大陣法，在海量極品靈石的催動下，緩緩亮起。空間法則在陣法中心劇烈扭曲，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
林淵當先一步，踏入其中。
凌寒月與柳神妃緊隨其后。
……
光影變幻，斗轉星移。
當腳下再次傳來堅實的觸感時，一股稀薄而駁雜的靈氣撲面而來。
天元大陸，通天城，到了。
與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北寒界相比，這里的空氣簡直可以用“污濁”來形容。
凌寒月和柳神妃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運轉功法，隔絕了外界的駁雜靈氣。
靈瓏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嫌棄。
林淵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靈氣的變化，反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懷念。
“走吧，此地不是終點?！?/p>
他沒有停留，直接帶著三女，走向通天城內另一座規模小得多的傳送陣。
光芒再次閃爍，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們出現在了一座頗為熟悉的城池——飛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