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英本來還擔心沈晚看不懂英文菜單，正想開口幫忙，卻見沈晚已經(jīng)自然地垂眸瀏覽起來，神情專注，絲毫沒有閱讀障礙的樣子。
周鳳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笑意，輕聲問道：“你懂英文啊？”
沈晚抬眸瞥了她一眼：“能看懂菜單的水平。”
這話當然是自謙，憑沈晚的外語水平，和外國人日常交流肯定是沒問題的。
周鳳英聽到沈晚那么說，便也低頭看了眼菜單，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對等候在一旁的服務(wù)員說：“我要一杯黑咖啡，謝謝。”
隨即合上菜單，遞還回去。
反觀沈晚，卻仍細細地看著菜單，似乎在斟酌選擇。
周鳳英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還沒想好點什么？”
沈晚頭也沒抬，語氣輕松：“哎呀，這有什么急的，慢慢挑嘛。”
很快，沈晚也把菜單還給服務(wù)員：“我要一杯拿鐵咖啡，再加倆份黑森林蛋糕。”
過了一會兒，服務(wù)員將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和兩份精致的西點送了上來。
沈晚端起那杯拉了個簡單心形的拿鐵，輕輕攪動，小口品嘗著。
有一瞬間，她恍惚間仿佛回到了現(xiàn)代，在自己那棟別墅的陽光院里悠閑度日的時光，心里還是有些懷念的。
周鳳英抿了一口黑咖啡后放下杯子，忍不住問道：“沈晚，你特意找我來這兒，到底有什么事？總不能真是來喝下午茶的吧？”
沈晚笑了笑，突然試探地問道：“鳳英姐，你覺得顧戰(zhàn)這人怎么樣？”
周鳳英擰了擰眉：“怎么突然問起他來了？”
“就是隨便問問。”
周鳳英沉吟片刻，客觀地評價道：“人挺好的，老實穩(wěn)重，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
“那你知道蘇琴杉和顧戰(zhàn)已經(jīng)分手了嗎？”
聽到這個消息，周鳳英的指尖不自覺地在咖啡杯壁上摩挲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知道。估計就是鬧別扭吧，可能過兩天氣消了就和好了。”
沈晚笑得意味深長，搖了搖頭：“還真不是鬧別扭。今天早上，蘇琴杉已經(jīng)收拾好所有行李，搬走了，看樣子是不會再回來了。”
周鳳英終于繃不住了，脫口問道：“為什么？他們不是都談婚論嫁了嗎？”
沈晚微微傾身，將蘇琴杉回老家后迅速相親并已找好下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鳳英。
周鳳英聽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怒道：“沒想到蘇琴杉竟然是這種人！”
她罵完，眼中的怒氣漸漸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閃過一抹明顯的心疼，語氣也軟了下來，擔憂地問：“那……顧戰(zhàn)現(xiàn)在應(yīng)該挺傷心的吧？他肯定難受壞了。”
沈晚見周鳳英果然流露出關(guān)切，立刻順著她的話，故意把情況說得更嚴重些：“何止是傷心，今天早上一看，那人都憔悴了不少，一點精神頭都沒有，看著就讓人揪心。”
周鳳英聽后，果然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擔憂。
沈晚心中暗笑，故意打趣道：“咦？鳳英，我怎么感覺你好像特別心疼顧營長啊？”
周鳳英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猛地一愣，眼神閃爍地避開沈晚的視線：“有嗎？我、我就是覺得蘇琴杉這事兒做得太不地道了，替顧戰(zhàn)抱不平而已！”
沈晚笑得更加意味深長，直接點破：“有呀，特別明顯。鳳英，你老實交代，你不會是對顧營長有意思吧？”
周鳳英立馬否認：“沒有的事！”
但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她。
沈晚聳聳肩，點到為止，沒再繼續(xù)深究：“好吧。”
兩人喝完咖啡，便由勤務(wù)兵送回了部隊，只不過回去的路上，周鳳英一直心不在焉的。
等晚上霍沉舟回到家時，臉色是少有的嚴肅。
沈晚看著他凝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書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臉色這么難看。”
霍沉舟脫下外套，沉聲道：“我剛接到地方公安局打來的電話。你大哥沈強，人已經(jīng)到東北了。”
沈晚心里一緊，有種不祥的預(yù)感：“然后呢？他惹事了？”
霍沉舟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他拿著身上剩下的錢，跑去一個地下賭檔想翻本，結(jié)果被公安機關(guān)突擊抓賭，抓了個正著。現(xiàn)在人暫時拘在那邊，通知家屬去處理。”
“他去賭了？”
“嗯，具體情況公安局的同志在電話里說了個大概，讓家屬盡快過去一趟。”
沈晚：“那我明天過去一趟。”
霍沉舟：“我自己去吧。”
沈晚驚訝：“為什么？沈強那個人就是個無賴，我怕你搞不定他。”
“你不用擔心我，”霍沉舟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必須一次就把這個禍害解決掉，不然以后就會像水蛭一樣，死死纏著沈晚，永無寧日。
沈晚還是不放心：“還是我跟你一塊去吧。”
霍沉舟摸了摸她的頭：“聽話，這事交給我處理。”
“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么辦？”沈晚追問道。
霍沉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這次賭博被抓，是個機會。我去了不會輕易保他，反而要跟公安同志說明，他游手好閑，屢教不改，已經(jīng)是家里的負擔、社會的隱患。”
“然后，我會提出一個解決方案：讓他簽自愿申請書，去西北的建設(shè)兵團或者偏遠農(nóng)場，接受勞動改造和教育。那邊管理嚴格，能讓他遠離賭博，靠勞動吃飯。”
“這樣一來，既讓他有了管束和出路，也把他送得遠遠的，徹底斷了沈家再來糾纏的念頭。我會讓你父母明白，這是讓他重新做人的唯一機會。如果他們再因此來鬧，不僅救不了兒子，還可能影響沈強在改造地的表現(xiàn)評估。”
“必須一次就把根子斷了，不然他們永遠會覺得能拿捏住你，后患無窮。”
沈晚仍有顧慮：“萬一沈強死活不簽自愿申請書呢？而且沈家人全都是無賴，如果他們知道沈強要被送去西北，不敢來我們這兒鬧，轉(zhuǎn)頭跑去你爸媽面前哭天搶地怎么辦？我怕……”
“沈強肯定會簽的，他參與賭博，更重要的是他試圖利用我的職務(wù)影響進行勒索。如果真按法律程序走，數(shù)罪并罰，重判的話，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所以他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