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祝家便徹底接納下來了陳彥。
當然,這也是陳彥計劃當中的一部分。
他對打獵沒有任何興趣。
但是將其視作自已行動當中的“幌子”,簡直再合適不過。
陳彥從不會與老獵戶或者祝家兄弟一同外出打獵,而是向來獨行。
每次外出打獵,都至少會持續七天至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內,陳彥往往會御空飛行,前往某個無人發現或者是尚未被開采的靈石礦脈。
在結束之后,陳彥會順便帶回來些獵物。
隱世宗門懷疑到這樣一個凡俗世界當中的獵戶的可能性,絕對是微乎其微的。
“李大哥,這次準備在家里待到什么時候?”
祝巧低著腦袋,她的聲音很是清脆開朗,臉上仍然露著笑容,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掛在水井邊緣上的繩子,一邊將水桶向上拉來,一邊朝著陳彥問道。
“今天天氣不錯。”
陳彥回答道:
“我打算今天上午就上山去,碰碰運氣。”
祝巧將水桶拉出水井,桶中裝著清涼剔透的井水,然后她將水桶放在地上,長舒口氣的同時,也甩了甩自已手上所沾著的水珠。
“行,李大哥,俺一會兒做完早飯,就給你準備上山的干糧去。”
她十分爽快麻利的說道。
“辛苦你了。”
陳彥道。
祝巧拎起水桶,隨后朝著身后的灶堂方向走去。
可走了沒有幾步,她卻又突然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朝著陳彥的方向說道:
“李大哥,其實想多在家里歇一段時日也沒關系,不用非得躲著俺的。”
聞言的陳彥稍微抬了下眼睛,隨后搖頭道:
“我沒有。”
祝巧當然不會理會陳彥所說的話,而是繼續說道:
“俺爹說的話,李大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俺知道自已長得不好看,像是李大哥這種有本事的人,娶妻當然也要娶那些好看的小姐。”
老獵戶十分中意陳彥,因此也一直都想撮合陳彥跟祝巧,想讓陳彥做他的女婿。
祝巧自然是傾心于陳彥的。
但她是一個很想得開,也很看得透的女孩子。
“你真的很好,巧兒。”
陳彥開口道。
聞言的祝巧轉過身來。
也就是在她轉身的這一瞬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天空中的云層,恰好照映在祝巧的臉上。
陽光灑在祝巧的臉上,那雙黑亮的小眼睛如寶石一般,雀斑如秋日中的麥粒一般,極具生命力。
隨后,她露出明媚而又爽快的笑容,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是如此閃耀:
“少誆俺了,李大哥。”
說完后,她便繼續拎著手中的水桶,朝著灶堂的方向走去。
陳彥說的是實話。
在過去的這十七年內,陳彥一直都藏匿在世俗當中。
每過四五年的時間,他便會換一個地方。
如今,也已經快到了與祝家告別的時候了。
在過去的這十七年內,他見到了許多凡俗當中的齷齪事,也見到了許多凡人的閃光之處。
他原本是打算再去尋一處靈石礦脈之后,便直接離去,再也不回祝家。
不過現在,陳彥認為自已有必要再回來一次。
讓這樣的一個開朗的小姑娘,一直都誤以為自已是因為討厭她而消失不見的話,未免也有些太殘忍了。
......
陳彥探尋靈石礦脈的辦法很簡單。
那就是利用自已的神識。
一般情況下,他只會去尋找那些儲藏量在千萬靈石以上的大型靈石礦脈。
可是隨著那些修仙門派對于儲備礦脈的看管越發嚴格,陳彥也偶爾會將自已的注意力轉向那些百萬級的靈石礦脈。
畢竟儲藏量在千萬靈石以上的野生靈石礦脈不是那么好發現的,絕大多數的大型靈石礦脈都早就已經被那些大宗們所壟斷。
過去的十七年內,陳彥攏共就只發現了兩座無主的千萬級靈石礦脈。
最近這兩年時間內,陳彥的修為境界所取得的進步,甚至還不如過去的三個月。
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陳彥打算離開這里,前往更遠的地方去。
至少是千萬里外。
那里的修仙宗門,應該不會像這里的門派們那般警惕。
按照當前的進度的話,自已大有希望能夠在八十年內突破至歸一境。
有些慢了。
飛行在空中的陳彥如此感慨道。
通過隱仙訣和空滅法來掩蓋自身的存在,以至于除非肉眼目睹,否則不可能有任何修仙者能夠目睹陳彥在天空中飛行的景象。
而且,就算被目睹也沒有任何關系。
因為陳彥早已通過大衍術來將自已的外表偽裝成了一只鳥。
萬化境修士的神識強度,足以籠罩自已周邊數里范圍以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突然,從他神識探測范圍的邊緣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靈氣波動。
這種波動陳彥已經感受過了無數次。
是靈石礦脈。
而且是頗具規模的靈石礦脈,至少也得有大幾百萬的靈石儲藏量,甚至有可能達到千萬級別以上。
沒有任何猶豫,陳彥調轉自已飛行的方向,朝著那陣奇異的靈氣波動方向飛去。
前方是廣袤的無人森林。
陳彥的視線從高空中朝著遠方掠去。
沒有發現任何修仙者曾經出沒過的痕跡,這代表著這座靈石礦脈,大概率是無主的礦脈。
借助這座礦脈,自已又將會凝聚至少十數條本命真氣。
陳彥心想著。
他距離那座靈石礦脈的距離越來越近。
可當距離來到就只有百余丈的距離之后,他突然發現了情況的不對。
這座靈石礦脈埋藏于地下,只有極少部分露在地面之上。
這也代表著,這座靈石礦脈是幾乎完全被森林所覆蓋的。
但是從剛剛開始,方圓數百丈的范圍內,卻沒有任何其他飛禽的存在。
不對勁。
這種情況,明顯是有詐!
突然意識到了自已正在面臨著什么的陳彥,迅速掉頭,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也就是在此時,從陳彥的頭頂突然傳來了洪亮而又低沉的聲音:
“既然來了,那還走什么?”
下一瞬間,陳彥化作鳥兒的身形,被巨大的陰影所完全籠罩。
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