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凝霜山的主管長老,在自已的眼前爆成血霧,其身后的一眾渺川宗長老們,皆是紛紛一怔。
這些渺川宗的長老們,都是通神境修士。
其神識強度較之前四境的修仙者,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而這種神識能力上的提升,自然也反映在他們的反應速度和思維敏捷上面——
萬化境修士。
倪海竟然是一位萬化境修士!
但是,這怎么可能?
眾人皆知,倪海在宗門當中并不被重用,其原因還有追溯至一百多年以前,他所犯下的那個錯誤。
百年前的倪海,乃是渺川宗的司禮長老,在門派當中甚至可以說比諸峰的主管長老還要更高一些。
直至因為倪海的疏忽,導致渺川宗的千年大典出了差錯之后,他的人生軌跡才發生了極大的轉折。
雖說是無心之舉,可卻令倪海徹底失去了渺川宗的宗主,歸一境修士,宣懷翰的信任。
在那之后,倪海便在渺川宗中被邊緣化。
這一百多年時間以來,倪海在宗門中并未手握什么實權,平日里能夠從宗門中獲得的修仙資源,也就只有身為一位通神境修士,能夠在宗門內所領到的最低限度的靈石。
百年以前的倪海,乃是一位通神境中期修士。
無論如何,僅憑從宗門內所獲得的修仙資源,在這一百多年的時間內,倪海都絕不可能成為一位萬化境修士才對。
但是這種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而且他竟然還能在暗中集結如此數量的叛宗弟子。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也能說得通。
畢竟一百多年以前還是渺川宗司禮長老的倪海擁有著相當的權勢和地位,因此當時他的舊部與下屬,當前有很多都在宗門內身居要職。
如果他能夠說動那些下屬追隨他的話,他的確能夠在宗門內發起叛亂。
但是,萬化境……
怎么可能?
緊接著,倪海準備再次用自已的本命真氣,點向下一位跟在盛溫身后的通神境長老——
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起來。
從倪海的指尖所彈出的那縷本命真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即天空中開始盤旋起極其恐怖的氣旋。
令整座凝霜山上,所有的修仙者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怖氣息,從那氣旋當中浮現。
那是宣懷翰的注視。
如果就是普通的一場叛亂的話,宣懷翰并不一定會直接出手。
在這位歸一境修士看來,適當的混亂和換血,是有必要的。
而倪海所掀起的這場叛亂,正符合宣懷翰的期盼。
他只會在自已的預期得到滿足,又或者是事情開始失控的時候出手。
畢竟一位歸一境修士,對于自已手下的這些修為最高不過是通神境的修仙者們,擁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可如果倪海是萬化境修士的話,那么便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代表著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內亂。
而是有著外部力量的介入。
更何況,在正常情況下,宣懷翰應該一眼便可以看出倪海是一位萬化境修士。
可是他并沒有。
或許是他身上有著什么可以偽裝氣息和修為的法寶,或者是他服用了什么能夠抑制修為的丹藥。
無論如何,都必須得把幕后黑手抓出來才行。
天空中的氣旋繼續擴大,緊接著一只大手從天而降,朝著倪海的方向抓去。
宣懷翰不會下死手。
他如果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的話,就必須得抓活的。
被宣懷翰所鎖定的倪海完全動彈不得。
他只能站在原地,昂首挺胸,身上所穿著的渺川宗道袍,綁在右臂上的紅布條,以及他那一頭凌亂的白發,都在隨風飄搖。
倪海直視著從天空中的那只大手,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懼意。
反之,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是狂妄與仇恨。
曾經的自已,為了宗門鞠躬盡瘁。
如果自已犯下了錯誤,當然可以受到懲罰。
但絕不應該是因為這樣一個儀式上的疏忽,就將自已所做出的一切奉獻,和自已作為修仙者的所有,都全部否定掉。
倪海恨。
恨到如果自已有能力將渺川宗的一切都完全摧毀的話,他絕對不會猶豫,哪怕就只是一瞬都不會猶豫。
而面對著宣懷翰的興師問罪,他也沒有任何懼怕。
因為,一切都仍然還在掌握當中。
百里之外。
一道玄黑色的劍氣,以近乎撕裂天地一般的速度朝著天空斬來。
所過之處,云層被劈成兩半,空氣發出銳利的嘶鳴聲。
速度實在是太快。
快到連宣懷翰都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他只能連忙用那只由靈氣所凝成的巨大手掌阻擋,可在玄黑色的劍氣與那巨大的手掌相撞的一瞬間,只見那只天空中的大手的掌心,多出來了一道極深的劍痕。
然后,沿著那道劍痕,無數細小的裂痕開始蔓延,如蛛網一般密布,擴散。
最終,那只巨大手掌開始完全崩碎,在碎片朝著地面的方向墜落的過程中,那些碎片開始逐漸化為靈氣,消散在天地之間。
從氣旋當中,傳來一聲冷哼。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百里開外的距離,迅速朝著凝霜山的方向接近。
那是一道身著素白色道袍的身影。
他的手中,持著一柄玄黑色的長劍。
那道身影直接沖向天空中所凝聚著的,直徑可達十數里的巨大氣旋當中。
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而在他從氣旋當中再次出現時,他的手中則拎著一個身著渺川宗道袍的中年修士。
他迅速朝著蒼穹之上爬升,并且與此同時也已經又遠離了凝霜山數十里的距離。
然后,他將手中所拎著的那個身著渺川宗道袍的中年修士丟了出去,重重摔在前方的山壁之上。
那渺川宗的中年修士的身形陷入山壁之中,可這種程度上的外力沖擊,并不會對他這種歸一境修士造成什么損傷。
他只是眼神凝重的看著正立于空中,身上的素白色道袍隨風擺動的那位面容俊朗,身姿飄逸的年輕修士,然后緩緩開口問道:
“不知閣下,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