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就像是被馴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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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仍舊有膈應(yīng),她還是強迫著自己第一次窩進了太后懷里,像是真的被太后的語言打動到了。
不過太后懷里是真的溫暖,是她曾私下幻想過無數(shù)次,那種暖洋洋的感覺。
不由地,她的假意里摻雜了幾分真心。
“母后,女兒怎么會怪您。誠如您說,您是女兒的親生母親啊?!?br/>
“女兒這些日子也不是要和您對著干。就是覺得您太不公平了,所以想和您鬧鬧脾氣。讓您多看看我。多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
太后心不由地顫了顫,目光落在蘇鸞鳳依在她懷里,低頭就能看到的烏黑發(fā)頂上,那顆向來強硬的心,這時竟也軟下大半,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傻孩子,都是母后不好。母后以后會多關(guān)心你。再也不對你嚴(yán)厲了。你往后也柔順些,不要再和母后作對了,可好?”
“嗯?!碧K鸞鳳像是孩童一樣,在太后懷里蹭了蹭。
太后原本眼下還有幾分懷疑,這會隨著蘇鸞鳳的動作,倒生生消了大半。
也到底是親生母女關(guān)系,隨著這樣的肢體接觸,她也久違地體驗到了母女親情。
也是真的開始擔(dān)心起蘇鸞鳳的傷情,將她又從懷里拉了起來。
“好了,身上還有傷,快起來回寢室躺著去?!?br/>
蘇鸞鳳就直起了身,真實情緒流露過的她,蒼白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緋紅,水霧霧的雙眸是天生多情的模樣,即便沒有任何綺念,就這樣平平常常地看人一眼,魂都像是要被她勾走了一樣。
突地對上蘇鸞鳳這張極具沖擊力的臉,太后一愣,眸底的溫情當(dāng)下褪去了一半。
腦中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先皇對待蘇鸞鳳時所有的寵愛,慢慢地,厭惡又重新占據(jù)她整個眼底。
她的身體又往后退了退,和蘇鸞鳳再拉開了一點距離,倒是扶著蘇鸞鳳胳膊的手,仍舊沒有松開,主動帶著她往大廳外面走。
蘇鸞鳳獨立開府將近二十多年,可惜她一次也沒有來過。
這時有心表現(xiàn)出慈母模樣,卻苦于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蘇鸞鳳視線落在太后舉棋不定的雙足上,眸色暗了暗,但她卻什么也沒有說,假裝很虛弱地繼續(xù)靠在太后肩膀上。
太后還在盼著蘇鸞鳳給她指路,在她的記憶里,蘇鸞鳳做事處處體貼,從舍不得她尷尬。
可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身側(cè)的人說話,她不由又開始煩躁,責(zé)備的眼神掃向蘇鸞鳳。
就見蘇鸞鳳已經(jīng)像是累極,半闔上了雙眼。
若是換作以前,她必是會立即出口呵斥。
只是現(xiàn)在正是風(fēng)口,大家都在懷疑是她刺殺的蕭長衍,懷疑她對蘇鸞鳳下的手。為了扭轉(zhuǎn)輿論,也為了讓蘇鸞鳳再次聽她的話,必須要先用溫和的手段,把人哄好了。
如此想著,她就將目光落在了身側(cè)的春桃身上:“怎么沒有看到宸榮,自己母親傷得這般重,不在跟前照顧著,一天到晚瞎跑什么?”
春桃已經(jīng)從話里聽出了責(zé)怪,她像是聽不懂,按照之前早就商量好的說辭回道。
“回太后,小主人早些日子就說在京中住了這么長一段時間,實在是思念桃林村的村民,所以瞧著殿下醒來后,今早就回鄉(xiāng)下去了,說是要住一段時間再回來。”
太后是接到蘇秀兒出京消息的,此時提出來既是借題發(fā)揮,也是試探。聽著春桃和傳上來的消息一致的說辭,她對蘇秀兒的印象,就又差了幾分。
終究是鄉(xiāng)下長大的,都到京城,也被封為公主了,竟還掛念以往在鄉(xiāng)下結(jié)交的村民。
真是辱沒了自身身份。
也是女兒不中用,所以養(yǎng)出的外孫女才會這般沒有出息。
太后再次壓下心底對蘇鸞鳳的不滿,用下巴對春桃道:“也就是你們家殿下慣著她,都快把人慣壞了。帶路吧……你家殿下寢殿往哪里走。”
春桃假裝瞧不見太后那吃癟的表情,行禮后在前面帶路。
蘇鸞鳳全程假寐地靠在太后身上,由著太后吃力地將她送回到了床上。
等幫蘇鸞鳳蓋好被子后,太后著實出了一身的汗。
她接過遺星遞過來的帕子,掃了眼像是已經(jīng)完全睡熟的蘇鸞鳳,這才擦了擦額前的汗,又守在床前許久,才像是不得已起身離開。
她吩咐春桃說道:“宮中還有事等著哀家料理,哀家實在不能在外久待,你照顧好你家殿下。你家殿下無論有任何事情,一定要來告訴哀家。另外,你勸著點。別讓她再去大將軍府,免得再受到傷害?!?br/>
春桃垂手而立,聞言朝著太后行了行禮,也將早就對好的說辭,這會全都說了出來。
“太后放心,不需要奴婢說,殿下都不會去那楓葉居了。殿下說,昨兒幫著大將軍尋藥治病,已經(jīng)是仁盡義盡。往后是生是死,都是大將軍的命。”
“而且大將軍身邊的那個大夫師妹最是刁鉆刻薄,像是殿下稀罕去找大將軍似的。”
太后靜靜聽著,見從春桃嘴里聽到的,都是她想聽的,心里已經(jīng)是極為滿意,點了點頭:“如此甚好?!?br/>
說罷,伸手搭在遺星伸過來的手肘上,出了寢殿。
等回了長公主府,上了馬車,剛剛坐下,遺星就開了口:“太后,您有沒有覺得姐姐今日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太快了?”
“遺星,你有話就直說。”太后儀態(tài)端莊地理了理袖口,淡淡瞥了她一眼。
遺星就笑了起來,可話還是不敢說得太直白,語氣是一貫的為太后好,以太后為中心點:“母后,兒臣沒有什么話。兒臣就是怕您上了姐姐的當(dāng)。畢竟姐姐一向倔強,而且主意多,最喜歡和您對著干?!?br/>
馬車已經(jīng)啟動,馬車簾搖晃,有光線從簾子外打了進來。太后依舊睨著遺星沒有收回視線,她像是早就把遺星看透,只是懶得拆穿。
這事已經(jīng)觸及她的利益。
她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遺星,哀家知道你一向喜歡和鸞鳳比。若是放在其他時候,哀家就隨你去了。但這次不同。哀家現(xiàn)在身陷風(fēng)尖浪口,不管如何,不能讓人再揣測哀家與她的關(guān)系。”
“何況,她從小到大就沒有忤逆過哀家。這次突然轉(zhuǎn)變這般大,除了想要博取哀家的關(guān)注,想要哀家寵寵她,哀家也想不出再有其他理由。”
“一個人的本性沒有那般容易改變,何況她想討哀家喜歡,是從小就生出的執(zhí)念,豈會突然沒了就沒了?!?br/>
她還記得,蘇鸞鳳幼時才堪堪到她腰際,總愛攥著她的裙擺,仰著一張與如今七分相似的小臉,怯生生又眼巴巴地望著她。
那時的蘇鸞鳳,還沒這般多心思,也沒這般硬骨頭,一雙眼睛里滿滿都是對她的孺慕,生怕她不喜,生怕她厭煩。
會在得到她的呵斥后,小心翼翼捧著自己親手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遞到她面前,小聲喚她母后。
會在她冷淡轉(zhuǎn)身時,默默跟在身后很長一段路,不敢靠近,也不敢離去。
那點渴望被疼、渴望被寵的心思,幾乎是刻在骨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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