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天剛亮,敏慧郡主與陶瑾寧一同登門拜年,這一次敏慧郡主守規矩沒再闖入后院。
一刻鐘后,春曉才來到前院,昨晚她打了半宿的葉子牌,還有些睡眼惺忪。
陶瑾寧關切的詢問,“可是傷口復發?”
春曉無視敏慧調侃的目光,“昨晚打了半宿的葉子牌。”
陶瑾寧失笑,“輸了還是贏了?”
“本官能輸?瞧不起誰?”
外公下桌后,她大殺四方,年節送出去的紅包全都贏了回來。
陶瑾寧指尖微動,瞪圓眼睛的春曉,好像貍花貓,想摸。
春曉不想理陶瑾寧,看向敏慧郡主,突然咦了一聲,“郡主的氣色怎會如此差?”
她的印象里敏慧郡主明艷照人,今日哪怕抹了厚重的脂粉,也掩蓋不住身上的病氣。
敏慧郡主將自己縮在厚實的毛皮大氅內,“年前偶感風寒,最近才好利索。”
春曉也沒多想,冬日受風寒常有的事,前些日子二舅舅也受了寒,“聽說郡主身邊有神醫,想必用不了幾日,郡主就能調養回來。”
陶瑾寧嘴唇微張,身體有些僵硬,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察覺表姐看他,揚起笑容詢問春曉,“今日我和表姐登門拜年,楊大人可要好好招待我們。”
春曉攤開手,一臉的無奈,“我倒是不缺山珍海味,可惜不能吃,嗯,今日吃素菜鍋子,蘸著麻醬也別有一番風味。”
陶瑾寧吃菜吃得有些反胃,心里再次咒罵太后死的不是時候。
沒一會,田外公將陶瑾寧叫走,待客的大廳只剩下春曉和敏慧郡主。
春曉嗑著瓜子,歪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敏慧,敏慧郡主這場病,好像消瘦許多,圓潤的下巴消失不見,臉頰也凹陷幾分。
敏慧生怕春曉敏銳的發現什么,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你已經選定瑾寧,可想過早些成婚?”
春曉一直警惕敏慧郡主,這位的每一句話,她都要仔細分析,反問敏慧,“郡主想本官早些成親?”
敏慧指尖摸著手腕的暖玉鐲,承認的點頭,“嗯,我希望你們能早些成親。”
春曉別看依舊慵懶的坐著,她的雷達已經開啟,“本官剛及笄。”
敏慧,“你今年已經十六。”
春曉被噎住,對哦,已經過了年,“成親太早對女子不好。”
敏慧放下手里的茶杯,身體向前傾,逼視的看向春曉,“你不會以為陶尚書真的被瑾寧壓制住?那你太小看他,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圣上利用瑾寧對付陶尚書,你怎知不是陶尚書順水推舟?”
春曉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嘴角玩味,“我從不小看任何人。”
陶尚書要是目前的段位,早已被人生吞活剝,陶尚書在等,等二皇子占據優勢,等陶云雅生下兒子。
對于位高權重的陶尚書而言,他不僅為家族謀未來,心里還有更大的野望,比如成為未來皇帝的外公?那才是真正的權傾朝野。
敏慧緩緩靠回椅子,滿意地點頭,“你從未讓我失望。”
春曉汗毛立起,敏慧越平靜,說明所圖的越大,只是敏慧想從她這里得到什么?
敏慧嘴唇上揚,“楊大人,我一直不是你的敵人,反而能夠幫你。”
“你的幫助有前提,本官付不起代價。”
敏慧搖了搖頭,“我只是想你和瑾寧早些成親,我怕你走的太快,圣上會有所顧忌,從宗室給你選夫婿。”
春曉也考慮過,所以才寫信送回西寧,陶瑾寧是經過她考驗的人,她不想再換人。
敏慧見春曉聽進去,指著皇宮的方向,“這位要臉面,只要你們成親,他輕易不會讓你們和離。”
春曉再次拿起瓜子,“你為何催我和陶瑾寧成親?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敏慧壓下到嘴邊的咳嗽,緩口氣道:“圣上逐漸收攏權力,誰知能容忍我到幾時?我不能成親,只有陶瑾寧還有希望,我們這一脈斷子絕孫,姑姑這一脈至少要留下骨血,我相信你能護住自己的孩子。”
春曉捏碎指尖的瓜子,對于敏慧的話,她只信一半,這人一定是有什么算計。
春曉語氣幽幽,“你確定圣上愿意我留下子嗣?”
她是圣上的刀,別看現在圣上很信賴她,對于武器而言,主人一旦亡故,武器也要陪葬。
她可不信圣上沒有帶她走的念頭,從始至終圣上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巧了,她也反利用圣上。
圣上為何不忌諱她和陶瑾寧的成親?因為在圣上的眼里,她和陶瑾寧都是死人,他們捆綁在一起反而好處理。
敏慧郡主大笑出聲,“我很高興,你對自己的處境有深刻認知,從未迷失在圣上的信賴中,好,好,我更堅信你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