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細雨飄落,街頭亂成一團,搶糧之人越來越多,官府趕來的人也壓制不住,可江朝淵和孟寧誰都未曾多看一眼,只端坐房中。
被解開繩索束縛的男人坐在桌前,低聲道,“我叫孫堯…”
“殺了。”
雁娘子的殺豬刀直接就朝著他腦袋上劈了過去,那男人嚇得連忙抓著桌子后仰,嘴里聲音都快叫破了嗓門,“別殺別殺,我叫謝翰引!孫堯是我的字!!”
“還真是假的。”孟寧靜靜看他,“只是以堯舜圣人為名,你也不怕折壽。”
“……”
謝翰引臉都青了,他還以為這瘋女人是真知道他說謊,才讓雁娘子劈他,可沒想到居然是詐他的。
江朝淵看著對面人氣急敗壞的樣子,眼底微不可查的露出點笑,轉瞬即逝,他道,“你既選擇保命,那就別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否則下一次無需孟寧開口,我直接送你去和蔣方做伴。”
謝翰引喪喪垂著臉,“不敢。”
江朝淵說道,“你和大理寺卿謝炳華是什么關系?”
“他是我叔父。”
既已經招了,謝翰引就沒再遮掩,“我叔父得相爺提拔,我亦拜入相爺門下,相爺的確命我南下找尋太子,但是魚堯堰坍塌真的和我沒有關系,是蔣方自作主張,故意放馮辛宏的人去堰上,我察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阻攔。”
“所以你明知下游決堤,死傷無數,卻還是被蔣方脅迫,和他一起攛掇黃巡,勾結城中商戶挑起民亂,也是蔣方這個州府曹官指使你強搶官倉,放難民入城。”
江朝淵言語犀利,“如此廢物,左相眼光可真差。”
謝翰引瞬間噎住。
“推諉的話就不必說了,魚堯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見對面人臉色青白,江朝淵語帶嘲諷,“左相能在朝中和陳王抗衡,是因為他以輔佐正統為名,聚集了所有保皇一派的官員,又占著大義,可若是今日之事傳出,他忠臣之貌盡毀,身下相位怕是要易主。”
謝翰引臉色微變,“江大人何必嚇唬我,魚堯堰之事若是傳出,相爺固然會惹蜚語,但天下皆知陳王派人截殺太子途中所為,陳王就也會再無顧忌,朝中失衡,首當其沖的便是陛下,江大人難道想要看到京中大亂?”
江朝淵漠然,“陛下若死,還有太子,陳王敢強行登基,多的是討伐之士。”
“江大人若真這般想,又何必與我坐在這里,恐怕早就將我和蔣方、黃巡一并困了,吊在城門前示眾。”
謝翰引猝不及防被抓,雖緊張至極,但卻并未影像他心智,他冷靜說道,“你和孟小娘子殺了蔣方他們,卻將我留了下來,想必也是不愿意真看到天下大亂,所以你們想要如何,大可直說。”
江朝淵看向孟寧,見她懶洋洋坐在那里,一副不欲開口的樣子,他便先道,“魚堯堰的事情,可以推給龐長林和慶王,今天的事我也可以答應不對外言,但你得以左相之名出面,幫太子盡快穩住奉陵災情,竭力護太子周全,而且左相從今往后,要如他之前對外表露之意,以齊家全力助太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