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人頭被他抬手扔到了官倉前,那瞪圓了眼的腦袋落在地上,骨碌翻滾了幾圈,最后停在了水坑里。
原本擠得連腳都挪不開的人群,愣是生生分出了一圈空地,周圍所有人都是驚恐望向水坑里的腦袋。
有人滿面慘白,有人嚇得干嘔。
上方趙琮將手中鼓槌遞給了身旁之人,被人攙扶挪到吳德貴身旁,在他躬身退開時,朝著下方開口,
“奉陵水患,孤甚心憂,見子民受難,恨不能以身替之,但朝廷法度森嚴,任何情況都不容人挑釁,強搶官倉,更是死罪!”
趙琮不似吳德貴那般竭力大喊,反更像是孟寧,語調平淡,卻又厲然,
“罪魁黃巡、蔣方已經落罪,念其他百姓是受二人蠱惑攛掇,只要交出所搶糧食,遵照官府安排不再挑事,可既往不咎,但若再一意孤行繼續生亂,那便與他們二人同樣下場。”
人群里頓時起了亂,之前搶到糧食的那些人,都是紛紛抱緊了懷中之物。
若未曾得手也就罷了,可已經到手的糧食,誰肯再交出去?
天上雨落下來砸的人視線有些模糊,有那膽大之人,仗著周圍人多,忍不住大聲道,“太子殿下說的好聽,可你高高在上哪知道民間疾苦,要是沒有這些糧食,難道要我們活活餓死?”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是紛紛叫嚷,
“是啊,這官倉的糧食本就是賑災用的,我們憑什么不能拿?”
“這倉中明明有糧不肯外放,你們這些貴人老爺吃得滿嘴流油,這些是我們的糧食,誰都別想拿走!”
“我不還,你們別想搶我的糧食!”
“就是,而且黃縣尉做的有什么錯,他不過是想要讓我們填飽肚子,想要讓我們吃上飯,倒是太子殿下,好端端跑來奉陵,不知道做了什么惹了天爺動怒發了洪澇,我看太子才不是什么好東……”
咻!
那謾罵之聲還沒說完,就有一道弩矢穿喉而過,剛才還張狂叫嚷的那人,瞪圓了眼直挺挺倒在地上。
原本圍攏在他身旁叫囂的那些人,都是驚恐尖叫。
“殺人了!”
“殺……啊!!”
方才最先說話的那人,也被一箭穿心,倒了下去。
江朝淵抬手正對著叫聲最大的那人,手中弩矢寒芒讓那人瞬間如同掐了脖子的雞,而他身后跟來的那些官兵,齊刷刷的抽出腰間武器,稍遠一些的那些人更是持弓拉弦,箭矢直對人群之中。
江朝淵見人群噤聲,方才寒聲道,“外間無稽謠言,本就為謀害太子,洪澇那日太子已攜我等離城,若非擔憂災情,顧念百姓,何必冒險折返,將自己置于險境?”
“君子不立危墻,更何況,這場洪澇也不是天譴,是有人為圖私利,擅自損毀魚堯堰,這才致使下游州府河道決堤,主謀之一,便是那州府曹官蔣方,黃巡不過是他們推到人前的棋子,你等卻言他仁心愛民,簡直荒謬!”
這話如同水落油鍋,瞬間炸翻了所有人。
洪澇不是天災,是人為?
竟有人毀了魚堯堰,才讓扈江決堤,洪水席卷下游州府,讓他們落到如今地步?
整個人群都亂了,無論是搶到糧的,還是后來趕過來的難民,就連鼓樓外那些逐漸聚集的百姓,也都是嘩然四起。
有年邁老者顫巍著開口,“這位大人,你所言當真?”
“本官乃是靖鉞司首,何必與你等說謊,且此事更是左相麾下之人揭發,就連蔣方也是被他擒獲,我等與太子殿下才能得知真相。”
江朝淵側退半步,將一直站在他旁邊的謝翰引露于人前,
“這位大人名謝翰引,乃是當朝左相齊膺的門生,亦是大理寺卿謝炳華之侄,便是他途經俞縣發現魚堯堰坍塌真相,怕蔣方等人禍亂奉陵,這才匆匆趕來助本官一同擒下逆賊,將蔣方、黃巡當場斬殺。”
謝翰引:“……”
剛才他們可不是這么說的!他們二人不是說,只需讓他代相爺表態就行,可如今竟是直接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他身上。
蔣方是他擒的,黃巡是他殺的,連魚堯堰的事情也是他發現的,之后還要賣了龐長林,栽贓慶王,搞不好連坑殺馮辛宏和李家的事情,都要落到他和相爺身上。
這兩個天殺的黑了心肝兒的,相爺要是知道今兒個的事情,肯定會弄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