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中,江朝淵凝神聽著外間聲響,片刻,他開口,“人都走了?!?/p>
“終于走了?!?/p>
剛還繃著身形、厲聲言語的趙琮頓時松懈下來,整個人脫力的靠在椅子上,后背都被汗浸濕,說話更是泛著虛,
“我剛才都以為,荀志桐會直接跟我們翻臉……”
他說出奪權的話后,荀志桐那臉色幾欲噬人,目光更是帶了殺氣,但凡他那時露了半點兒怯,叫荀志桐看出他色厲內荏直接與他們翻臉,今日他們誰都走不出這河運司大營。
孟寧溫聲夸道,“殿下做的很好?!?/p>
“真的?”趙琮還鮮少聽到她夸他。
孟寧被他如同狗子討食,晃著尾巴,眼睛亮晶晶的樣子給逗笑,很是認真的點點頭,“真的,剛才殿下以儲君之名逼荀志桐退讓,他已失先機,殿下名正言順接管河運司大營,有了這令牌,咱們便已經勝了一半?!?/p>
“一半?”趙琮遲疑,“可是我看荀志桐沒那么容易服軟,他掌河運司多年,營中那些關鍵位置上肯定全都是他的人,我們剛才雖然以難民暫時勝他一籌,可想要將這五千人納為己用,恐怕沒那么容易……”
“誰說我們要將所有人納為己用了?”孟寧挑眉。
“???”趙琮疑惑,不納為己用,那他們怎么奪權?
孟寧見他茫然笑了笑,一旁的江朝淵開口,“殿下也說了,荀志桐掌管河運司多年,這營中上下皆是他的人,就算他表面上上交了調軍令牌,但是殿下想要越過他調遣這些人不容易,更別提帶著他們離開俞縣以作私用?!?/p>
“但凡你敢開這口,荀志桐就能直接反了,畢竟就算是儲君,沒有宮中旨意也是無權染指兵權的,荀志桐只需一頂太子強搶兵權、妄圖謀逆的帽子,就能讓先斬后奏要了殿下的小命?!?/p>
趙琮聽的眨眨眼,顯然是還沒有回過味來。
江朝淵也沒嫌煩,而是繼續說道,“但是,殿下若只是臨時借兵安撫難民,修繕河道,以求早日緩解蜀州災情,替朝廷分憂,那任誰都說不出個不字。”
“殿下憂心百姓心懷天下,占著大義,亦無私心,河運司上下誰都不能忤逆,但此舉落在荀志桐眼里,他會怎么看?”
趙琮聽懂了江朝淵的意思,緩緩坐直了身子。
荀志桐掌權多年,在他眼里,這俞縣,這河運司,早就已經全都是他私有的東西,那五千精兵更是養大了他的胃口,否則也不會縱容朱豐等人當眾羞辱他這個太子,想要在這君臣關系中搶先占了上峰。
可誰知道,他一腳踢上了鐵板。
他們來了之后,先斬朱豐,再滅他威風,如今又強逼荀志桐交出調兵令符,哪怕無心奪他兵權,只是暫時借用,但是落在荀志桐眼里,那就是想要奪他的權。
以荀志桐今日所展露出來的性情,他怎么可能答應。
趙琮眼底露出興奮之色,“荀志桐不想被奪兵權,就勢必會動手,但是尋常手段難以壓下我這個太子,若這期間我們再強勢些,甚至是以魚堯堰坍塌之事屢次要挾,讓他察覺我們是想要趕盡殺絕,不給他活路,那他定會狗急跳墻。”
荀志桐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魚堯堰在他任上出事更是大罪,若他這個太子軟弱些也就罷了,荀志桐一時半會還不會鋌而走險。
可一旦他們擺出追查到底的架勢,他又強勢要奪兵權,荀志桐自知沒有活路,狗急跳墻之下,什么事情做不來?
比如,直接帶兵反了。
再比如,殺了他這個太子,向如今京中掌權的陳王表忠心,以求庇護。
“你們是想要逼著荀志桐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