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平是個能辦實事的人。
從太子這邊確認功德碑的事能夠利用之后,他不僅命人在俞縣宣揚,還將消息傳往附近州縣。
剛開始時,那些士紳、富戶聽聞此事都是嗤之以鼻,一塊功德碑,幾錢薄名,就想讓他們拿出萬貫家財貼補朝廷,太子他們怕不是在做夢?
可是隨著黃家那幾家“捐贈”銀錢糧食,太子命府衙的人將“樂善好施”、“家有余慶”等牌匾,敲鑼打鼓抬著送了過去后。
城中百姓幾乎全都知道了幾家所為,不僅先前被杖責的恥辱無人再提,一夜之間這幾家更是成了仁商表率。
家中生意一路暴漲,掛著他們名號的商鋪更是全部售空,就連往日不好談的生意,也變得順暢了起來。
吃到了甜頭,幾家哪還有半點想要報復太子的心思,投桃報李,命人在城中開設設粥棚,幫著縣府的人救濟災民。
此舉瞬間換來無數人感激,難民之中有人替他們立長生牌位,幾家生意更是又上了一層樓。
俞縣本就不大,消息根本瞞不住人。
這幾家的情況落入旁人眼里,那些原本對功德碑一事嗤之以鼻的,全都坐不住了。
流芳百世的名頭本就誘人,何況如今還多了切實的利益。
眼下還在災時,這“善舉”就帶來這么大的好處,若等到大災結束,這些難民安頓下來,總會有余錢花銷,到時如今的好名聲,就會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和源源不斷的客人。
這怎么能讓那幾家獨占?
……
紀平快要忙瘋了。
想要捐贈糧食、銀錢之人擠滿了縣衙,那功德碑上不多的“名額”,更成了所有人爭搶的香餑餑。
不過短短五日,紀平臉都瘦了一圈,但所得的糧食和善銀,卻是數量驚人。
趙琮翻看著紀平讓人送來的賬本,眼睛都瞪圓了,“不是說俞縣沒有奉陵富庶嗎?奉陵當初也只不過籌了那么些糧,這次怎么會這么多。”
那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長長不見底的賬本子,看的他都忍不住眼紅。
孟寧坐在一旁,“奉陵籌糧本就匆忙,當時要趕來俞縣,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布局,可這次不同,不僅是俞縣內的富戶,就連附近幾個州縣的人也都趕了過來。”
這縣衙每日人進人出,紀平又精明,放出話說募捐的人太多,那功德碑上所能羅列之人有限,這一下子,那些人全都爭搶了起來,后趕來的那些人更是將捐贈的錢糧抬到了天價。
這般情況下,募得的東西能不多嗎?
孟寧休養了數日,臉色紅潤了不少,說話時也有了精神,她看向江朝淵,“功德碑的事情怎么樣了?”
江朝淵道,“已經選好了地方。”
孟寧問,“那什么時候落碑?”
“得盡快。”江朝淵目光有些凝沉,“我派出去的人傳信回來,謝翰引已經帶著州府的人朝著俞縣來了,隨行至少有四千人,兵馬齊全,全都是精銳。”
“蜀地安穩已久,俞縣更是多年未見戰事,河運司那些人的戰力本就不如他們,若是不能盡快收服,壓住里面的刺頭,等到州府的人到了之后,我們恐怕難以應付。”
孟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下,“荀志桐那邊呢?”
江朝淵說道,“荀志桐那日昏迷醒來之后,就極為安分,看著像是服了軟,可暗地里聯絡著河運司的官員,還有他那幾個副將。”
這兩次荀志桐對上他們,都是吃了大虧。
既知道他們不好對付,他就不會再輕易動手。
若要動手,就必須一擊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