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琮伸手拉住將軍耳朵,將大黑狗拽了回來,然后溫聲說道,“多謝江大人送藥。”
“殿下…”從魁扭頭。
趙琮低聲道,“阿姐要緊。”
從魁擅醫(yī)道,孟寧的身子也一直是他在調養(yǎng),可是這次病癥發(fā)作遠比之前要兇猛,身上癮癥壓下去又發(fā)作起來,高熱更是一直不退。
趙琮往日雖是替身,但對靖鉞司的事情也曾聽聞了些,靖鉞司豢養(yǎng)了不少奇人,那些人不似尋常入的官門,許多原本都是有罪在身的死囚,靠著一門“手藝”,于百名死囚混在一起,百中活一能得赦免,以終身效忠靖鉞司和皇室為條件,“賣藝”換取活命的機會。
他們有奇藥,正常。
從魁臉色變化,可想起孟寧昏迷不醒,咬咬牙到底沒再開口。
江朝淵示意陳錢上前送藥。
趙琮伸手接過之后,遞給了從魁,“你先查驗一下,看這藥是否對癥,若是對癥盡快給阿姐服用,有什么事情讓人來通傳我。”
從魁愣了下,“殿下要去哪?”
趙琮,“河運司大營。”
孟寧昏迷不醒,外間卻不能不管不顧,他不信任江朝淵。
說是合作,實則不過是無可奈何的妥協,這段時間所有事情都教會他一個道理,信人不如信己。
惟有將河運司兵力緊緊握在手里,有能制衡江朝淵甚至是其他人的底氣,他和孟寧才能在群狼環(huán)伺中自保。
少年飛速成長,眉眼稚氣全消,他轉身朝著江朝淵說道,“江大人不介意護送孤前往河運司吧?”
陳錢皺眉,“我家大人傷重。”
趙琮聞言沒說話,只抬眼靜靜看著比他高了一頭的江朝淵。
傷重如何,他是太子。
阿姐說過,他是太子。
江朝淵沉默了下,“殿下旨意,微臣自然遵從。”
從魁皺眉,“我隨殿下一起。”
趙琮笑了下,拒絕,“不用了,有江大人在,自會護孤周全,你好生照顧阿姐就是,至于孤的安全。”他看向江朝淵,“江大人既未在魚堯堰上孤注一擲,如今就更不會了,畢竟江大人還想要讓孤回京討伐陳王,營救陛下,對嗎?”
江朝淵看了他片刻,這個他曾經親自挑選出來的替身,一步步走到了誰都不曾想過的位置。
“殿下說的是。”
江朝淵勾了下唇,復又對著從魁,
“河運司大營那邊,我會盡快幫太子殿下理順,但茂州之行拖延不得,孟寧若不盡快康愈,時不待她。”
從魁眉心一沉,“用不著你提醒。”
……
靖鉞司的藥當真是好用,孟寧服過之后,身上高熱很快就退了,身上那些紅疹也隨著癮證被壓制下來,而慢慢消退了些。
等到夜里她醒來時,照顧了一天一宿的雁娘子靠在旁邊榻上小憩。
從魁扶著她起身時,眼睛都有些紅。
孟寧小聲道,“應鐘他們要是見你這般模樣,定是要笑話你的。”
從魁聽著她虛弱的說話都喘氣,巴掌大的臉,灰白似喪了半條命,他啞著嗓子,“他們敢笑,我揍不死他們。”
話落,二人心底都是一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