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娘子,“……”
孟寧抬頭,“姑母看我做什么?”
雁娘子:“我看你臉皮比城墻都厚。”
她嘴挺毒,她知道,可是這小白眼狼的臉皮子,每次都能讓她震驚。
從魁本還因為孟寧的身子心情壓抑,可這會兒聽著二人斗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到底沒忍住笑出聲。
從魁讓人準備了些肉粥,孟寧用了些后,人精神了不少,雁娘子便與她說起了正事。
“我已經讓孫三味他們先帶著人去茂州了,劉老三也跟著去了,但是他們這些人都只混著街頭巷尾的,哪能接觸得到趙氏那些貴人?而且我看姓江的一點都不急,怕是早就派人去了,你這個時候才讓他們去茂州,能管用嗎?”
孟寧窩在床頭,輕聲說道,“靖鉞司的人很早就已入茂州,比速度自然是不如他們,可有時三教九流的法子,他們也用不上。”
孫三味腦子靈活,常年在裕豐齋走動,知道該如何看人眼色、與人交好,他的性子最容易融入市井,只要手頭有足夠的銀錢,打探消息,交些“朋友”,甚至是想辦法接觸趙家和浮屠軍那三家的下人,借機摸清他們明面上的消息并不是難事。
而劉老三和那幫從奉陵帶出來的人雖多是屠戶、長工,與貴人交際不易,可若與同樣身份的人卻再容易不過,有時候街頭巷尾的消息,遠比所謂暗探,費盡功夫混入明堂打探來的要更多。
“我讓他們先去,是為了探一探茂州的情況。”
孟寧如今對于茂州所知的,幾乎全是來自于江朝淵,雖說他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瞞趙琮,但就怕萬一,至少去之前得摸清楚那幾家大概的情況,也得知道如今的茂州到底混入了多少外人,還有多少想要置太子于死地的勢力。
否則一頭闖進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寧朝著雁娘子說道,“我已經和劉三叔他們交待過了,一切量力而行,而且吳德貴那邊也派了陳典史去茂州接應他們,陳典史在茂州有相熟之人,為人又老沉穩重,有他在旁出主意,不會讓劉三叔他們冒險的。”
雁娘子說道,“我倒不是擔心他們,劉老三最是滑頭,見勢不對自己會跑,倒是你,這次沒弄死姓江的,他怕不會善罷甘休。”
那狗東西,心黑的瞧不見底,還有那個裴諱……
“裴家那小子不好招惹,你別看他吊兒郎當的,可當年忠勇侯夫婦死時,他才不過十二歲,裴家幾房瞅著那爵位害死了他的兄長,又想要他的命,可他拿命將事兒鬧大,鬧到人盡皆知誰也遮不住,這才逼的裴家那偏心老太太為保其他幾房,跪求陛下賜了他世子之位。”
“江朝淵本就鬼賊,再加上那姓裴的小子,我總覺得他倆憋不出什么好屁。”
孟寧淡聲道,“事已至此,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雁娘子聽得腦袋疼,眉毛能夾死蒼蠅,“反正你心中有數就行。”
這種動腦子的事情,她寧肯去宰兩頭豬。
不,十頭!
……
阿嚏!
阿嚏!!
裴諱接連兩個噴嚏,打得桃花眼都染了水漬,謝翰引坐在對面,“裴小侯爺這是哪兒沾了桃花債,招人念叨。”
裴諱“啪”的甩開折扇,自得搖了搖,“可能是春風樓的楊柳?要不就是云軒閣的芽兒,我又不似謝大人二十好幾還是個雛兒,自然有的是人想念。”
謝翰引繃緊了臉罵,“無恥!”
裴諱咧嘴一笑,“男女敦倫,無恥什么,謝大人,你迂腐了。”眨眨眼,促狹,“等回京后,我帶你去一趟春風樓,保管謝大人食髓知味。”
謝翰引面無表情,論不要臉他比不上裴諱,他懶得去看裴諱那張招搖至極的臉,直接朝著上首坐著的少年太子說道,
“殿下,魚堯堰之事一直是河運司在管,如今荀志桐落罪,微臣又得帶人留守俞縣,于修筑河道堤壩之事有許多不解,亦得與河運司大營之人交接,不知楊副將他們什么時候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