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牧臉色微松,可下一瞬就臉色蒼白,“可剛才有人來報,說碼頭那邊全都是人,也已經被封了。”
孫牧臉色頓白,剛想要說什么,落在太子身上的余光就猛的頓住,卻是瞧見趙琮自袖中拿出一個長命鎖來。
那鎖比尋常的要大些,繩結上掛著兩粒赤紅珠玉,趙琮手指撥弄著那珠子,眼中盈著笑,而長命鎖的繩結上還纏繞了支桃花簪,被他同樣抓在手里。
孫牧臉上血色盡消,沒了半點倨傲之色,對上趙琮笑盈盈的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營中雖忙,但微臣也不該怠慢殿下,亦該將營中之事主動稟于殿下知曉,是微臣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楊成遠同樣跪了下來,他認了出來,那長命鎖是孫牧剛出生的幼子的,上面的赤紅玉珠孫牧還曾炫耀過,而那桃花簪卻是他贈給他妻子的,“臣也有罪,不該讓殿下久等,還請殿下恕罪。”
二人來時有多志得,眼下就有多狼狽,跪在地上時,身上盔甲撞的震響。
趙琮始終記得孟寧教給他的,想要威懾旁人,靠的從來都不是聲嘶力竭的怒斥謾罵,他只想著若遇到此時她會如何,便就那般淡笑著一聲不出。
跪著的二人,只片刻額間就見了冷汗。
江朝淵目光微閃,在旁開口,“殿下,荀志桐積威已久,想要整肅河運司大營,盡快將其交予殿下并非易事,楊副將他們耽擱了這么久才過來,想是營中上下已經妥當。”
孫、楊二人本就因太子沉默驚懼,背心被冷汗浸濕,此時聽到有臺階下,連忙叩首,“稟殿下,臣等二人已奉殿下之命,將營中不馴之人鎖拿,余下殿下可隨時調遣。”
孫牧從袖中取出一物,捧在掌心,奉于額前,
“這是孟小娘子之前交予河運司調兵令符,讓臣等二人整肅營中,如今物歸原主,交還太子殿下。”
趙琮瞧著那令符,臉上緩緩綻出笑容,“原來是這樣,孤就說二位大人皆是能臣,短短時間便能將荀賊逆黨清繳,讓孤無后顧之憂,實乃孤之幸事。”
他將手中之物放在身旁桌上,像是反應過來他們還跪著,忙道,
“二位大人怎還跪著,快快起身。”
孫、楊二人顫然起來之后,再對上太子那張還未全然長開的面龐時,再不敢有半絲怠慢,將調兵令符交還之后,便命人傳訊營中兩名折沖都尉,四名千夫長前來拜見太子。
這六人來時,見孫、楊二人對太子恭敬,自不敢不遜,趙琮也絲毫沒有為難他們,反對今日有功之人嘉獎。
“你等今日救駕本該重賞,但眼下蜀州逢災,只能暫記功勞,從荀家查抄銀錢之中小賞些許,另,孤觀營中本是三名折沖都尉,五名千夫長,今有二人伙同逆賊犯上,已被就地正法,身下值缺空了出來,便先從你等之中補上。”
太子賞銀,本就已經出乎預料,今日城外那些人是不是河運司的,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等于是白沾了救駕的功勞,哪怕賞銀落在每人手上不過數十兩,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了,而且太子后面的話,才是最讓他們最為興奮的。
有人忍不住開口,“殿下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趙琮說道,“折沖都尉便從你們四人之中挑選,空缺出來的千夫長之位,則由在場之人舉薦,擇合適的人選。”
他看向孫、楊二人,
“荀志桐已就擒,河運司不可無主,你等有何意見?“
孫牧和楊成遠都是眼皮子一跳,猛地抬頭,而帳中那些個河運司官員也都是紛紛看向趙琮,眼里全是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