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琮氣的一巴掌拍在膝蓋上,卻撞上掌心傷口,嘴里痛呼一聲,疼得齜牙咧嘴。
孟寧被逗笑,有些虛弱說道,“好了,不管怎么說,河運司那邊拿下了便是好事,你今夜做的不錯。”
趙琮哼了聲,“那當然。”
孟寧道,“這兩日讓從魁陪著你,盡快將河運司的事情辦妥,孫牧他們那邊還需謹慎些,至少在調兵離開前不能讓他們察覺。”
“咱們什么時候走?”
“兩日后。”
“這么快?”趙琮看向孟寧,“可是你的身子…”
“我這身子再養又能如何。”孟寧唇色蒼白,臉上紅疹褪去大半,依舊瞧著可怖,她似是自嘲,“本就是病秧子,去哪都能用著藥,可我怕若是不快一些,說不定還沒回京城,我就沒了……”
“胡說!”
趙琮猛地打斷她的話,倏的起身,“你才不會有事。”
少年眼瞳黑澄澄的,里面盛著怒氣和驚慌,垂頭看著她時,瞳仁里是她凈白的臉,孟寧見狀笑了下,“人世無常……”
“屁!”
趙琮瞪她,“你不是跟我說過,人定勝天。”他上前半步,蹲身在她身前,指尖拉著她衣袖,認真說道,“阿姐,你定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對不對。”
孟寧瞧著他無比認真的樣子,見他執拗拉著她衣袖,微仰著頭討要承諾。
她玩笑淡去了些,沉默片刻,緩和了神色,“對,我們都會好好的。”
趙琮如討得了甜糕的孩子,眉眼燦爛一笑,拿著床頭的兵符就塞進孟寧手里。
……
翌日午后,江朝淵來見了孟寧,二人誰也沒有提及孫、楊兩家家眷之事,只商議定了離開俞縣的時間,又敲定了后面的行程,江朝淵便跟著裴諱一起出了一趟城,一直到了夜深之后,二人才回來府衙,誰也不知道他們去做了什么。
到第三日調兵離開時,孟寧才聽從魁低聲說,頭天夜里,陳王手下那些騎兵駐扎的地方,生了老大的動靜,但被團團圍著,探不清楚里面情況。
等到天亮之后,那些人收營離開,從魁才入內,那林子里滿滿都是揮散不開的血腥味,地上更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他們殺人了?”趙琮低聲問。
孟寧“嗯”了聲,“那些人駐扎營地旁,泥土被掀開過,從魁帶人挖開看了,里面埋了許多死尸。”
都是剛死不久的人,人也有,馬也有,好些身上盔甲都還未退,一起被埋進了土里。
粗略一算,少說百余人。
眼下江朝淵和裴諱的馬車旁邊,跟著的那個騎兵統領也從那一日的中年男人,變成了個二十來歲模樣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