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璘從沒想過這女子會這般不客氣,旁邊趙家下人更是,之前引他們過來的那個管事忍不住上前,“溫小娘子,你這話說的未免太過難聽,你們溫家不過是卑賤商戶……”
“既覺商戶低賤,趙家還謀算拉攏,怎么,你們二爺是自甘下賤?”趙琮說的戾氣。
那管事臉上頓時漲紅,“我,二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行了。”
趙琮懶得看他,直接打斷,“奴隨主意,趙二爺既看不起溫家,又貪溫家銀錢,天下哪來這么好的事情,先前那事是我蠢,以為遇見合緣之人,那五萬兩銀子就全當是我買個教訓,可你們趙家要是再咄咄逼人,休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趙琮扶著孟寧徑直走到自雨亭前,攔路之人還想伸手時,趙璘沉著臉,“讓他們走。”
姐弟二人頭也不回,身影消失在園子盡頭。
趙璘扭頭看向身旁那個管事。
那管事噗通跪地,“二爺,我不是有意插嘴,實在是那溫家姐弟羞辱您和趙家……”
“替趙家出頭沒錯,但你不該折辱溫家。”
商戶低賤,但那也要看什么樣的,如溫家這般財可通神的門戶,就算是皇親貴胄那也得捧著,他本就因為之前的事惹惱了那姐弟二人,一句“卑賤”更是如同火上澆油,趙璘沉著眼,朝著面色慘白的管事道,“自己去領三十杖責。”
“是,二爺。”
管事的白著臉退走,旁邊近隨上前,“二爺,那溫家姐弟……”
趙璘抿唇,“我沒想到,溫筠看著柔柔弱弱,卻這般不好應付。”
“可此事會不會太巧了些?”隨從小聲說道,“您與溫家姐弟在月峨山相遇,那難民的事鬧出來也有好幾日了,溫筠只字不提,隨您入茂來了趙家后卻又出言相拒絕,而且還突然冒出來個表哥在咱們府中,這溫家會不會是早有預謀,又欲擒故縱……”
“二爺。”
自雨亭外,有人快步走到近前。
“這是溫小娘子交給二爺的,說是她表兄與家中混鬧入了趙家,這是他的贖身銀錢,人她今日便帶走了,明日溫家會派人過來拿他身契。”
“溫小娘子說,若銀錢不夠,差多少溫家補足。”
那下人捧著一疊銀票上前,趙璘接過看了一眼,厚厚一沓,足有千兩,別說是買一個下人,就是一百個都綽綽有余,他嘴角垂下來,“她倒是大方。”那溫筠分明是想要和趙家撇的干干凈凈,這般情況怎會是早有預謀,欲擒故縱?
趙璘抬頭,“父親呢?”
“在岳安堂。”
“我去見他。”
……
岳安堂里,趙老爺子伏案正在練字,趙璘站在一旁低聲說著溫家的事情。
等他說完后,老爺子筆鋒一停,余光掃過桌上那沓銀票,還有上面壓著的麒麟佩,淡聲道,“蠢。”
“父親……”趙璘低頭。
老爺子手中未停,墨跡在紙上渲染,聲音平靜,“你既是有意拉攏溫家,就該示之以誠,哪怕一時難以打動那溫家女娘,她礙于趙氏明面上皇族的身份也不會與你交惡,之后自有大把時間摸準溫家所需,引其合作,可你偏偏選了最下作的手段。”
趙璘辯解,“我并非有意,實在那溫家女不好相與,而且我之前也對她二人身份有疑,想要趁機試探一二。”
京中出事不久,趙家身處風口浪尖,茂州暗潮洶涌,誰知道溫家姐弟會不會是有人假冒故意引他接近?所以趙璘才會弄出難民的事情,一是想要探一探他們深淺,二也想著若真是溫家的人,也能讓他們欠下人情,方便接下來的走動。
“之前幾日,溫筠都未曾表露什么,就連溫家小子與我親近她也不曾阻攔,還與我言笑晏晏,我實在是沒想到她竟是一早就知情,還對我們趙家這般不客氣…”
“人家是拿你當她弟弟的磨刀石,憑什么對你客氣。”
趙老爺子拿著筆,抬眼銳利,“就如她所說,溫家若想入局,誰都比我們贏面要大,而且趙家表面顯赫,你若大大方方與溫家商談,他們摸不清趙氏深淺自不會與你撕破臉交惡,偏你自己先露了怯。”
若非底氣不足,堂堂皇族,行事怎會如此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