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村少將，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室兼次在五龍背的指揮所內(nèi)看著39旅團又一天無功而返，忍不住搖頭嘆氣道。
嘉村達次郎老臉通紅，他低著頭爭辯道“師團長，不是我不盡力，是鳳凰山實在太難打了。這三天，我部已經(jīng)傷亡了一千五百人，好幾個中隊幾乎全員戰(zhàn)死，再這樣打下去，就算是把我們39旅團全搭上，也打不下來啊。”
參謀長森正大佐解釋道“鳳凰山確實是一道天險，換做別人來也是一樣。”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40旅團旅團長山下奉文忽然說道“換我們40旅團來吧！”
山下奉文是個典型的日本軍人，中等身材，肩背挺得如槍桿般筆直，常年穿著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黃色呢制軍服，領(lǐng)口的金色領(lǐng)章也熠熠生輝。他的臉膛方正，顴骨略高，膚色是長期野外駐訓(xùn)曬出的深褐色，兩道濃眉像被刀削過似的。
“哦？山下少將有這樣的想法非常好。”室兼次說道“你打算怎么打？”
“我打算不攻鳳凰山。”山下奉文語出驚人“嘉村少將這幾天的戰(zhàn)斗我也看了，可圈可點。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鳳凰山北麓可以直接連到鳳城古城當中，所以不管我們怎么去打鳳凰山也不可能消耗干凈山上的人力物力。只有攻下邊門鎮(zhèn)，直切鳳城，拿下鳳城后，鳳凰山就是一座孤山，再也沒有可怕的了。”
嘉村達次郎運了一口氣說道“山下君，那你打算怎么解決鳳凰山支援邊門鎮(zhèn)的情況呢？要知道這幾天我們的幾個主力中隊都是被鳳凰山上的大炮給轟的抬不起頭來。”
山下奉文目光堅定的開口道“夜襲！二十師團在制空權(quán)上面處于劣勢，雖然東北空軍忌憚我們的高射炮聯(lián)隊，轟炸的頻率降低了很多。但是一旦我們猛攻鳳城，他們還是會拼了命來支援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挑一個東北空軍和大炮同時失靈的時候去打，也就是夜襲！一旦拿下邊門鎮(zhèn)，鳳城門戶洞開。我們可以繼續(xù)以白天休息，晚上作戰(zhàn)的方式，憑著日本勇士強大的火力和勇氣，攻占鳳城！”
“好！”室兼次雙掌一擊，發(fā)出一聲悶響“山下君，夜襲邊門鎮(zhèn)，就由你的40旅團負責(zé)！”
”嗨！”山下奉文說道。
1931年10月14日夜，邊門鎮(zhèn)的土墻上，混著馬糞味的空氣在巷子里彌漫。警備一旅四團一營的營長長李德山正蹲在鎮(zhèn)北口的指揮部里坐著，油燈在秋風(fēng)的吹拂下，一閃一閃的。
副營長張福海剛從外面巡夜回來，打著哈欠說道“老李，今天湯山鎮(zhèn)鳳凰山那邊又打了一天，我聽著槍炮聲，鬼子估計又得死個二三百人。”
“小鬼子一根筋。”李德山笑道“就知道盯著鳳凰山死打猛沖，還不如來邊門鎮(zhèn)這里，讓俺老李開開葷。”
“營長，哨兵說西頭老槐樹下有動靜，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通信兵王順跑了進來，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李德山聞言抓起桌上的馬燈往門外走“讓三排去看看，別是哪個不長眼的老百姓夜里出來瞎逛。”
話音剛落，鎮(zhèn)西突然爆起一陣槍響，三八大蓋的脆響在寧靜的夜空里格外刺耳。趙德山心里一沉，他快速的爬上樓梯，來到了指揮的三樓，借著槍聲的方向看去，他怒道“他娘的，是鬼子！吹號集合！”
只見鎮(zhèn)外的稻田，密密麻麻的黑影正貓著腰往鎮(zhèn)墻這邊涌，鋼盔在黑夜中閃著冷光。
李德山?jīng)]上過軍校，所以他沒有系統(tǒng)的學(xué)過日軍的知識，如果鎮(zhèn)守邊門鎮(zhèn)的是其他軍校生營長的話，一眼就會看出鬼子的聯(lián)隊旗是40旅團的80聯(lián)隊！也是整個第二十師團最精銳的一個聯(lián)隊！
二連長張鐵柱拽著機槍爬上垛口，遼十三式輕機槍的槍管開始瘋狂開火“營長，鬼子起碼來了兩千人！”
李德山扯開嗓子吼道“把旅長配給我們的那兩門迫擊炮推上來！往稻田里炸！讓一連守東頭，三連跟我守西墻，二連留著當預(yù)備隊！”他往墻外扔了顆手榴彈，爆炸聲里混著日軍的慘叫，“告訴弟兄們，這是咱東北的地界，死也得把他們擋在鎮(zhèn)外！”
日軍的擲彈筒開始還擊，炮彈砸在土墻上炸開，夯土混著碎磚往下掉。張鐵柱的機槍手剛掃倒一片日軍，就被流彈打穿了喉嚨，血沫子噴在機槍上，順著槍管往下淌。張鐵柱一腳把尸體踹開，自已攥住機槍掃射：“狗娘養(yǎng)的！老子讓你們嘗嘗厲害！”
鎮(zhèn)西的木橋突然傳來斷裂聲，日軍的敢死隊已經(jīng)摸過了護城河，刺刀捅進了東北軍的崗哨。李德山抓起步槍打穿一個日軍的喉嚨，滾燙的血濺在他臉上：“快呼叫支援，讓旅長派兵支援，敵人太多了！”
巷子里很快響起白刃戰(zhàn)的嘶吼，東北軍士兵的刺刀劈在日軍的大蓋帽鋼盔上，擦出一溜的火星。
一個戴眼鏡的東北軍學(xué)生兵被三個日軍圍住，他是營長的文書。不善戰(zhàn)斗的他，槍還沒有打幾下，刺刀就從他肚子里穿出來了，他死死抱著一個日軍的腿，咬掉了對方一塊肉。
“營長！西墻快守不住了！”王順拖著斷了的胳膊跑過來，半邊袖子都被血浸透，“三排全打光了，鬼子已經(jīng)沖進西街了！”
“開炮，轟他娘的！”李德山喊道
“這，視線太暗了，分不清敵我啊！”王順哭著說道。
“不管！只要能攔住鬼子！鳳城的援軍很快會到！”李德山一把推走王順
很快，迫擊炮的炮彈在西街炸開，火光里能看見雙方士兵一起被炸飛。李德山紅著眼在一處街角的位置，帶著一個班的戰(zhàn)士打阻擊，剛拐過街角就撞見個日軍少佐，指揮刀劈過來時，他猛地矮身，步槍托砸在對方膝蓋上。少佐慘叫著跪倒，李德山“砰”的一槍，打碎了這個少佐的腦袋。
這時候副營長張福海帶著七八個人也回合了過來，他說道“營長，我們撤吧！鬼子不止兩千人，四面八方都是，這是蓄謀已久的夜襲，他們肯定下午的時候就已經(jīng)潛伏到邊門鎮(zhèn)附近了。足得有五六千人，我們只有五百人，夜晚被襲擊了，人又分散，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了！”
“能怪誰！”李德山怒吼道“怪我們自已大意！看鬼子連續(xù)幾天都猛攻鳳凰山，我們自已疏于巡邏偵察了！”
鎮(zhèn)子里的火光越來越旺。不少東北軍的戰(zhàn)士子彈打光了，他們在慌亂中，都是一個人對戰(zhàn)十幾個鬼子，沒有絲毫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