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睡！”見來的人是兩個小伙伴，小春立刻急哄哄地隔著屏幕回復(fù)。
她扭頭看向屋里的大人，征求放兩小只進家門一起玩兒的許可。
這會兒時間雖然有些晚，但兩個小男生身邊都跟著保鏢，說明他們家里人都知曉并且同意，陳家的大人自然應(yīng)允。
等兩個小男生前后腳進了玄關(guān)門，看到客廳里有陌生的面孔，皆是表情愣住。
岑知衍率先和認識的人挨個打招呼，趙銘朗反應(yīng)過來跟著他一句一句地喊，兩人都很拘謹。
蘇楚秀關(guān)懷地問道：“你們倆吃過晚上飯了嗎？都喜歡吃什么，我讓人給你們弄……”
兩小孩兒猛猛搖頭拒絕：“不用了太奶奶，我們都吃過飯了，肚子現(xiàn)在還撐著呢！”
“陳叔叔，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看了一圈客廳，穿著白色襯衫的小少年岑知衍，頗為老成地詢問。
“沒有，你們?nèi)ズ托〈和鎯喊伞！标悆x傾話音還沒落下，小春已經(jīng)吃力地抱著胖乎乎的元寶，招呼兩人往后院的沙堡去了。
他望著三個小孩兒一溜煙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既然不用陪小春，他看向姜辰和屈慎停，略一挑眉帶著淡淡的挑釁：
“去三樓電競房？”
沒什么形象靠在沙發(fā)上的姜辰，聞言猛地坐直身體目光如炬：“走唄，我要狠狠虐你們兩個，讓你們知道什么叫堪比職業(yè)選手的天賦！”
屈慎停噙著淺淺的譏笑，輕輕點了點太陽穴：“還沒到睡覺時間呢，就開始做夢了？”
姜辰：……可惡！
帶著元寶跑到后院、一屁股坐在沙子上的阮凝春，并不知道四組大人們之間的交鋒。
岑知衍還在擺放自已的鞋子時，趙銘朗已經(jīng)像條裹面粉的炸魚，在沙子里翻來覆去地滾：
“小春妹妹，你都不知道我為了說服我媽同意我出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可她就是不同意！”
小春抿著嘴唇試圖不露出一點牙齒：“那你怎么過來的？”
提到這事兒，趙銘朗憤憤不平道：“后頭岑知衍來我家了，我媽一看到他，拉著的臉立刻笑成花了！
然后他說要找我出去玩，我媽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太雙標了，你說是不是很不公平？！”
“阿姨是怕你一個人亂跑，不安全。”岑知衍規(guī)規(guī)整整地盤膝坐著。
他偏頭看著像只糯米團子一樣的小姑娘，語氣關(guān)懷：“小春，你今天在幼兒園還好嗎？”
兩個小伙伴都知道節(jié)假日后，小春就要去小云朵報到。
他們清楚小姑娘根本不想去學(xué)校，擔(dān)心她今天會因此悲傷，這才約好了一起來看望、開解她。
“肯定哭鼻子了吧！”趙銘朗一骨碌翻身坐起，揚起一點沙子，擠眉弄眼笑得有些欠揍。
小春繃著臉蛋瞪他，不滿道：“我才沒有哭！”
注意到小姑娘說話時有意地抿著嘴巴，很是反常，頭發(fā)上帶著沙子顆粒的趙銘朗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你的嘴怎么了？我知道了，哈哈你是不是牙齒掉了？！”
小春肉手手“啪”的一下捂住嘴巴，簡直此地?zé)o銀三百兩。
見狀趙銘朗賤嗖嗖地要湊過來，要看她的缺巴牙，真把她惹急眼了。
她氣得腮幫鼓鼓，沒好氣地爬起來把身體換了個方向，用后背和屁股對著人，不搭理對方了。
岑知衍怕小姑娘真給氣到了，像護崽子的母雞似的皺眉說道：“趙銘朗你自已的牙都沒掉完呢，不要欺負妹妹。”
趙銘朗不嘻嘻了。
他把兜里揣的零食糖果都掏了出來，一股腦放在阮凝春的身邊：“對不起小春妹妹，我剛才想和你開玩笑的…我錯了以后都不說了。”
小春皺了皺鼻尖，半晌她才伸出胖手手，慢吞吞地摸走了一顆糖果，“好吧，我原諒你了。”
小朋友之間沒有隔夜仇。
吃了趙銘朗給的糖，小春也就不計較他笑話自已牙巴的事了。
三小只挨著坐在一起刨沙子，話嘮的趙銘朗又絮叨起來：“小春妹妹在小云朵上學(xué)，我在湖心一小，咱們倆的學(xué)校離得可近了！過兩條馬路就到了。”
“以后我中午放學(xué)吃完飯，可以去小云朵找小春妹妹玩兒，帶她去買東西、吃好吃的！”他有些得意地說道：“岑知衍你的學(xué)校離我們太遠了，不能和我們一起。”
穿著白色襯衫的小少年神情一怔，意識到這一點的他開心不起來了。
他眉頭微皺，像小大人似得開口：“趙銘朗你可以去看小春妹妹，但是絕對不能偷偷帶她離開幼兒園，你們兩個都是小孩子，遇到壞人怎么辦？”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陳叔叔和你媽媽。”岑知衍越想越不放心。
趙銘朗大驚失色撲過去按住他，嚷道：“岑知衍你是告狀精嗎！”
他雖然有點熊，但還算聽勸。
覺得岑知衍說得有道理，他再三保證自已不會帶小春離開幼兒園，岑知衍才放下了要給他媽媽打電話的手。
但小少年還是暗中決定，要告這個趙銘朗一狀。
接著趙銘朗又說到，湖心一小每年都有社會實踐活動。
有的是學(xué)校組織在安全路段的綠化帶和道路上，讓學(xué)生戴著手套撿瓶子、撿煙頭和塑料袋。
有的是去本市敬老院給孤寡老人表演節(jié)目。
其中還有一項是去幼兒園里，分享他們的小學(xué)生活，與湖心一小合作、他們要去的學(xué)校就是小云朵。
趙銘朗去年讀一年級，選的是去街上撿垃圾。
今年升到二年級后，小春也進了幼兒園讀書，他便打算之后的實踐活動選擇去幼兒園，還能見到小春。
提到學(xué)校里的社會實踐活動，他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偏離了許多。
忽然想到了什么，趙銘朗語氣停頓了一下，垂著頭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大事！你們還記得陳慕瀟嗎？”
有系統(tǒng)的存在，小春對這個名字不要太記憶深刻——366說的錦鯉女主，她刨沙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岑知衍顯然也還記得這個人，抬頭看他：“她之前在湖邊推小春，你還提她做什么？”
趙銘朗擺了擺手用力搖頭：“我的意思是，陳慕瀟轉(zhuǎn)學(xué)了，她現(xiàn)在就在湖心一小上學(xué)！”
“啊？什么時候的事？”岑知衍很驚訝。
小春不是很感興趣，但沉寂許久的系統(tǒng)366卻秒上線，偷聽著兩個小男生的交談。
“……就前幾天。”趙銘朗抓了抓頭發(fā)。
據(jù)他說，陳慕瀟是和一個外國小孩兒一起轉(zhuǎn)到的湖心一小。
那個外國小孩兒頭發(fā)是白色，眼睛是藍色，總之哪哪兒都長得和學(xué)校里的夏國同學(xué)們不太一樣。
兩人剛轉(zhuǎn)過來，很多其他班級、甚至是其他年級的學(xué)生，都跑過來想看看白頭發(fā)的外國小孩兒長什么樣。
趙銘朗是在體育課的時候，看到了跟在那個外國小孩兒身邊的陳慕瀟。
他第一眼還以為自已看錯了。
先前暑假的時候他在湖心別墅區(qū)內(nèi)，認識了借住在秦家的陳慕瀟，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把對方當成了好朋友。
出了墜落假山石那件事后，趙銘朗在醫(yī)院頭痛欲裂地蘇醒過來時，身邊是哭得兩眼通紅的父母。
趙父趙母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他，說陳慕瀟鼓勵他進行危險活動根本不是真把他當朋友，而且明明親眼看著他摔下去卻不去喊大人。
后來和小春妹妹起了爭執(zhí)，她還想把人推下湖水……
父母嚴肅地告誡他，陳慕瀟并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勒令他以后不許再和陳慕瀟一起玩兒。
后來趙銘朗確實也沒有機會，他出院的時候，陳慕瀟已經(jīng)被送出秦家了。
如今在學(xué)校里再次碰到，小小年紀的開朗小孩兒心情復(fù)雜又茫然。
趙家能在別墅區(qū)有一席之地、與宮郁涵交情不淺，足以說明背后的體量也不小。
趙銘朗雖然是個熊孩子兼學(xué)渣，可從他記事起，父母就在有意無意地培養(yǎng)他如何對人對事。
因此他并不像看起來那樣沒腦子，有些小聰明在身上，只是平時不使。
爸爸媽媽給他梳理了為什么不能和陳慕瀟交朋友，他知道他們說得對，并不打算忤逆。
只是趙銘朗沒想到，陳慕瀟會主動來找自已。
在兩個班級第二次同時段上體育課的時候，陳慕瀟直接過來找他，向他解釋那天在假山石發(fā)生的事。
女孩兒哭著說自已不是故意的，希望他能原諒自已。
還說自已依然把他當哥哥，還想像在湖心別墅時一樣做好朋友。
趙銘朗撓了撓頭不知道怎么應(yīng)付，便嘿嘿傻笑當個聽話的媽寶爸寶：“抱歉啊，我爸媽不讓我和你玩兒了。”
他說完這話，陳慕瀟哭得更傷心了，引起了旁邊的同學(xué)的注意。
幾個男女同學(xué)以為他欺負陳慕瀟，還去告了體育老師。
那次之后趙銘朗本以為，他們倆人都不是一個班的，不會有什么交集，沒想到陳慕瀟接二連三地來找他。
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對方每次說點什么話，總會狀似無意地問起秦家目前的情況。
他很莫名其妙，秦家和秦昱叔叔怎么樣，他怎么會知道？
再然后陳慕瀟就問到了岑知衍、以及小春的身上。
聯(lián)想到兩個小朋友先前發(fā)生的沖突，趙銘朗一下子就警覺起來。
他回到家后選擇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
趙父趙母聽說之后，先是告誡他別再和那個女孩兒接觸，并讓他今晚來找小春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陳家的長輩們。
小春一門心思沉浸在沙子城堡的半成品上，旁邊兩個歲數(shù)加起來才勉強到成年線的小男生，表情格外嚴肅。
岑知衍坐立難安，“你剛才看到陳叔叔的時候怎么沒說？”
趙銘朗訕訕道：“他太兇了，我有點怕他嘛……”
“小春別玩兒了，我們?nèi)フ掖笕耍 贬茏砸颜酒饋聿徽f，一把給表情茫然的小春也提了起來。
三小只就這樣歪七扭八地跑進了客廳，去找大人告狀了。
……
從趙銘朗處得知陳慕瀟轉(zhuǎn)學(xué)、且還在打聽小春情況的陳家人，皆提起了高度警覺。
陳家二老久違地生了氣。
蘇楚秀那樣一個脾氣溫良的老太太，沒忍住拍了桌子：“這是想做什么？還要變著法地問小春在哪里上學(xué)、身邊事情的細節(jié)，是還想要欺負小春嗎？
我記得秦家那兩個拎不清的長輩，為了那個外來的丫頭，和秦昱那孩子鬧得很僵吧？兩人是帶著那丫頭住出去了？”
“沒錯。”陳儀傾點點頭：“目前秦家只有秦昱一個人在住。”
抱著臂的屈慎停冷著一張臉，柳葉型的眼眸微微瞇起時，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他才知道自已來四組之前，小春身上還發(fā)生過那種事：“以后小春上下學(xué)，我都跟著去吧。”
管她什么幾歲的孩子還是背后的家長，但凡敢對小春動歪心思……
陳儀傾無奈地按住屈慎停的肩膀：“先別激動，這件事有些蹊蹺。
湖心一小是燕京市的重點小學(xué)，外來學(xué)籍、尤其陳慕瀟根本不是燕京本地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轉(zhuǎn)進去的。”
他相信轉(zhuǎn)學(xué)籍的事應(yīng)該沒有秦昱的手筆。
秦家那對夫妻身上或許有些錢，但沒有他們優(yōu)秀的兒子支持和人脈，想把陳慕瀟轉(zhuǎn)學(xué)到湖心一小，根本不可能。
所以就陳慕瀟轉(zhuǎn)學(xué)這件事，有其他人的手筆。
陳儀傾下意識覺得，趙銘朗口中陳慕瀟一直跟著的“外國小孩兒”，或許是事情的關(guān)鍵。
“我先托人查查，陳慕瀟的學(xué)籍是誰插手辦理的，再查一下她最近身邊的人。”陳儀傾語氣還算平淡，但目光很冷。
無論是誰、那人最終的目的又是什么，他都不會給他對小春下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