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農(nóng)機合作社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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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從鬼子手里繳了一把槍。”
他輕聲說。
周武和李振興都知道這件事。
援朝戰(zhàn)場上，王長林拿著它，斃了七個敵人。
“現(xiàn)在，輪到衛(wèi)國這孩子了！”
王長林把槍包好，放回去。
他轉身，看著兩位老戰(zhàn)友。
“你們回去，幫我?guī)Ь湓捊o他。”
周武認真聽著。
王長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槍要端穩(wěn)，但！千萬別忘了家里的熱炕頭！”
屋外，雪還在下。
爐火依舊燒得通紅。
三個老人坐在炕上，誰也沒說話。
只有窗外的雪，無聲地落著。
訓練基地。
王衛(wèi)國站在戰(zhàn)術推演板前，手里捏著粉筆，剛畫完最后一道箭頭。
周華推門進來。
“衛(wèi)國，你爺爺托人帶話來了。”
王衛(wèi)國的手頓了一下。
粉筆在板子上劃出一道多余的白痕。
“什么話？”
周華看著他。
“槍要端穩(wěn)，但別忘了家里的熱炕頭。”
王衛(wèi)國愣在那里。
手里那截粉筆，不知什么時候，被捏成了粉末。
他轉身，走到窗前。
窗外，訓練場上，戰(zhàn)士們正在雪地里進行抗寒訓練。
遠處，長白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蒼茫起伏。
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爺爺進山，走累了，爺爺就讓他坐在熱炕頭上，給他烤紅薯吃。
想起爺爺教他認草藥時，粗糙的大手捏著他的小手，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指給他看。
想起自己參軍那天，爺爺站在院門口，什么也沒說，只是朝他揮了揮手。
那背影，他一直記得。
如今，爺爺托人帶話來了。
槍要端穩(wěn)。
但別忘了家里的熱炕頭。
王衛(wèi)國站在那里，背對著所有人。
周華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過了很久。
王衛(wèi)國轉過身。
眼眶微紅。
但目光，依舊沉穩(wěn)。
“知道了。”
從訓練基地到廢棄礦區(qū)，正常車速需要四十分鐘。
王衛(wèi)國只開了三十分鐘。
吉普車在積雪覆蓋的土路上顛簸，車燈刺破黑暗，照著前方蜿蜒的車轍。
兩旁的落葉松飛快后退，枝條上掛滿霧凇，在燈光里閃著細碎的銀光。
礦區(qū)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片廢棄多年的地方，如今夜里卻亮著燈。
最深處那棟廠房，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門口站著兩個哨兵，大衣外面套著白色偽裝服，懷里抱著槍，呼出的白氣在夜風里很快散盡。
王衛(wèi)國把車停在廠房門口。
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機油和焊藥的味道撲面而來。
車間里燈火通明。
車床在轉，銑床在響。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三三兩兩圍在工作臺前。墻角堆著剛加工好的零部件，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最里面那個工作臺前，幾個老師傅正圍著一臺拆開的設備，低聲討論著什么。
王衛(wèi)國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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