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兒子要被影響，女人眼底情緒明顯慌亂起來，旁邊的小孩子也有十幾歲了，能聽懂大人的話，聞言立刻一把拉住自己親媽，著急道：“媽！到底怎么回事你趕緊說啊！我不要當間諜的兒子！”
“溫廠長，采集指紋的同志已經從局里出發了，十分鐘之后到。”剛剛出去打電話的公安同志回來了。
“好。”溫寧不再多說，坐回椅子上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女人，所有的人也都沒有說話，壓迫感十足的視線落到女人身上。
墻上掛鐘秒針咔噠、咔嗒地往前，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女人揪著衣角的手指漸漸收緊，漲紅的臉色最終變成蒼白一片，認命地閉上眼睛：“我交代。”
“我出現在火災現場，的確是有人指使。今早上，我男人去食堂上班，我出門倒垃圾的時候，碰到一個女人，她說是逃婚出來的，男方家在抓她，要借我家躲一躲，還給了我一卷大團結作為報酬。”
“我爹媽身體不好，娘家兩個弟弟要娶媳婦兒，我男人那點工資，養我們一家三口還行，補貼娘家遠遠不夠，而且他也不許我幫襯娘家。我們兩口子為了這事兒三天兩頭吵架。我想著，有了這筆錢，什么都解決了，我不用跟我男人吵架，娘家那邊也不會罵我白眼狼。所以那個女人一說，我就答應了。”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廠里會發生火災！當看到實驗室方向燒起來的煙，我準備出去看看，結果那個女人拉住我，說讓我想辦法拖住溫廠長和她愛人，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懷疑火災跟那個女人有關，我害怕了，想把錢退給她，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拖住溫廠長，”
“可那個女人說，我已經跟她是同伙了，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去做，她就要給廠里寫舉報信，讓我男人丟工作！我只能妥協，然后她就給我想了個辦法，讓我謊稱兒子在實驗室里，讓溫廠長和她愛人去救人，還說她愛人是軍人，讓我利用這點。后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女人終于說完，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她是松了口氣，溫寧卻聽得捏緊拳頭，氣到渾身發抖！
“你明知道你兒子不在實驗室里，還道德綁架我愛人進去救人，我愛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陸進揚心疼地攬住溫寧肩膀，眼神如利劍般穿透對面的女人。
女人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兩人的視線，歉疚道：“對、對不起……溫廠長，我也是一時糊涂。”
“我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希望能爭取寬大處理。”
還想爭取寬大處理？
“你想得美！”溫寧冷睨著女人，勾唇道，“你跟間諜勾結，意圖謀害國家飛行員，犯的是死罪！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女人驚恐地瞪著溫寧：“你、你不是說只要我交代，就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嗎？！”
溫寧冷笑：“那也要看你犯的是什么罪，你這是叛國通敵，故意殺人的死罪！這要是古代夠砍你十次腦袋了！”
“你！你！”女人痛苦的捂住胸口，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溫寧今天鐵了心殺雞儆猴，繼續冷冷道：“不僅如此，廠里還要開除你丈夫，至于你兒子，一輩子檔案都要記上一筆了！”
“吳廠長，安排王壯去財務室結算工資，這種間諜家屬我們廠不能收！”
女人被抓，女人的丈夫和兒子少不得對廠子心懷怨恨，說不定有人一攛掇，這兩人還會報復廠子，再次做出謀害廠子利益的事。
反正經歷這么多事，溫寧已經不憚用最壞的想法來揣度人性了。
既然這樣，不如斬草除根，把這些隱患全都清理出去。
吳孟達在旁邊早就聽得胸口起伏了，今天差點陸進揚就交代在廠里了，他現在想起來都后怕不已，要是這事兒是意外也就罷了，偏偏是有人蓄意為之，那絕對不能忍！
聽到溫寧的安排，吳孟達當即起身，示意保衛科的人把王壯押走。
“溫廠長，吳廠長，我冤枉啊我！我婆娘收別人錢，但我沒收啊，你不們不能把賬算我身上呀！”
王壯不甘地嚷嚷掙扎，平心而論，食堂的活兒并不累，工資還開得高，而且偶爾還能蹭點廠子的菜，自己單獨開小灶，要是被開除，怕是再也找不到這么合適的工作了。
“溫廠長，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我跟我婆娘不一樣，我不會出賣廠里的利益，求求您了……”
溫寧無動于衷。
兒子王根也明白過來，他媽成了間諜同伙，他爹要被開除了，以后他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瞬間也哇哇大哭起來：“求求你們別開除我爸！別抓我媽啊！嗚嗚嗚……”
十幾歲的男娃，心眼不少，也會看眼色，撲通跪在地上，膝蓋往溫寧腿邊挪，伸手就準備抱住溫寧的小腿，撒潑打滾地博取同情。
陸進揚眼疾腿快，起身便擋在溫寧面前，男娃要抓只能夠到他的褲腿，孩子也是欺軟怕硬的，看著陸進揚閻羅一般的表情，渾身冰山一般的氣勢，伸出去的手又生生地縮了回來，改成更大聲的哭嚎。
一家子人吵得溫寧頭疼，保衛科的人早就摩拳擦掌，見狀二話不說，直接起身把王根和他兒子給拉走了。
至于王壯媳婦兒，被國安的人帶回去審問了，還得詢問她關于那個間諜女人的情況。
反正進了國安，她不交代也得交代。
屋里終于清凈下來。
溫寧跟吳孟達交代完接下來的善后工作，便起身往外走。
“寧寧。”陸進揚跟在她后面，溫寧不搭理他，十分嚴肅的板著小臉，悶頭一直往前走。
走到辦公室外，經過陸進揚停在外面的軍綠吉普也沒停。
老婆不理人，陸進揚心里莫名有些慌，他不怕溫寧作，就怕她不說話，他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總是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溫寧一直走到廠區外面才停下腳步，看著跟在她身后的陸進揚，她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跟著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