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座略顯偏僻的道觀內,袁天罡和李淳風相對而坐,久久無言。
良久,李淳風緩緩開口:“袁兄,不知為何,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袁天罡沉默了:“不瞞你說,我同樣有這樣的預感。”
兩人面面相覷,再度相顧無言。
現在他們兩個人。
說忙倒也談不上,沒什么事的時候,還是挺空閑的,因為不良人的特殊性,他們其實不用操心太多。
所以他們還能在這里喝茶。
只不過,不忙歸不忙,該操心的依然要操心。
比如他們現在待的這座道觀,幾乎快變成不良人的隱秘聚集地了。
就很糟心。
李淳風沉吟道:“你說,會不會是陳先生又在惦記我們什么了?”
“不能......吧?”袁天罡遲疑了。
他同樣很想說這句話。
但說不通啊。
如今陳衍他們多忙啊,到處都是事,出兵吐谷渾近在眼前,很多鋪墊已經快要到了收線的時候。
那些事,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可一想起從前陳衍的騷操作,讓李淳風去找傳國玉璽,讓他們去帶兵,現在又讓他們管不良人。
都把他們兩人玩出了花兒!
現在袁天罡屬實不怎么敢肯定了。
“要不......算一卦?”袁天罡這般說道。
他指的算卦不是算陳衍,而是算他們自已。
“好!”
李淳風認真答應下來。
決定好之后,兩人當即不再猶豫,拿出龜甲,瞬間便起卦了。
只是當袁天罡想要倒出銅錢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
“哈哈哈,太史令,國師,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袁天罡的手頓時一抖,三枚銅錢不規律地飛出,一枚掉在桌面,另外兩枚掉在了地面。
李淳風和袁天罡瞬間沉默了。
這時,陳衍笑瞇瞇地走進來,看著兩人坐在一起喝茶,高興地打招呼:“不愧是太史和國師哈,似乎早就料到我要過來,甚至連茶都準備好了。”
“太客氣了,咱們誰跟誰呀?”
兩人不語,只是幽幽地望著散落各地的三枚銅錢。
這卦......還用算嗎?
陳衍一出,必是大兇!
“二位為何不語?”陳衍自來熟地坐下,疑惑道。
李淳風心累地閉上眼。
你說我們為什么不語?
我們敢語嗎?
“唉~”袁天罡嘆息道:“陳先生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也沒什么大事。”陳衍咧著嘴說:“就是我想出去踏踏青,采采風,尋思著以前著實有些太麻煩你們二位了,所以想邀請你們一起。”
“就這么簡單?”李淳風不可置信道。
陳衍有這么好心?
專門帶他們出去踏青?
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你看看,你看看。”
陳衍故作不滿:“信任呢?多年以來的信任呢?情義呢?相識這么久的情義呢?”
“難道我在你們心目中,就那么不靠譜......”
“好了!”李淳風抬手打斷他,面無表情,“陳先生,你靠不靠譜,我相信你自已心里應該清楚。”
“我就問你一句話,這次真的只是出去玩玩?”
陳衍聳聳肩:“那不然呢?”
“我兩個媳婦和閨女都帶上了,還能有假?”
聽到這句話,兩人頓時放心了下來。
既然都帶上了兩位公主和小郡主,那肯定是出去玩無疑了。
陳衍總不能黑心到那種地步,拿自已的夫人和女兒來騙他們吧?
袁天罡頓時露出了笑容,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了一個茶杯,給陳衍倒了杯熱茶:
“陳先生,你早說嘛。”
“這件事我們答應了,來,喝茶。”
陳衍不置可否,也不點破兩人的心思,欣然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對了,陳先生,你不是要去治療陛下了嗎?今天陛下都宣布讓太子監國了,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去踏青?”李淳風還有些懷疑,暗搓搓地試探。
陳衍不動聲色道:“就是因為要去治療陛下,所以才要出去踏青啊。”
“要不然我離開那么長時間,我家的公主殿下能樂意嗎?肯定要好好陪陪她們,你說是不?”
“這樣啊......”李淳風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對。
陳衍的話聽起來,好像確實沒什么問題,邏輯都說得通。
至于李世民中毒一事......他們跟別人不同,是有些相信的。
多的他們也不愿意去了解。
細細琢磨片刻,李淳風依然沒感覺有哪里說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相信陳衍這次應該沒打算坑他們。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淳風問道:“對了,陳先生打算什么時候出去踏青?”
談起這個,陳衍氣定神閑道:“你們也知道,我即將離開,陛下的毒拖不得,所以我打算初五就走。”
“早去早回嘛。”
“等初五那天早上,你們直接來家里找我就好了。”
“行,沒問題。”李淳風一口答應下來。
時間越近,他便越放心。
“那就這么說定了哈,你們到時候記得早點過來,否則我可不等你們。”陳衍笑著說了一句。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李淳風心里最后一絲懷疑,拱手道:“放心,既然是陳先生相邀,我二人定然準時赴約。”
“不錯!”袁天罡輕輕點頭,“就是不知,陳先生打算去哪里?”
“最近不是秋收了嗎?”陳衍笑吟吟道:“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有山有水,還有農田。”
“我們正好去看看百姓今年的秋收情況如何,你們覺得怎么樣?”
李淳風聽后,心里莫名涌現出一股虧欠感。
原來陳衍是真的想出去玩玩,而且玩的時候還不忘觀察民情。
自已竟然這么懷疑他,屬實不該啊!
這時,陳衍似乎感覺自已踩到了什么,低頭抬腳一看,“咦,這里怎么有一枚銅錢?”
他說著,注意到了桌上的龜甲,面色古怪道:“你們剛剛這是......在起卦?”
李淳風一本正經道:“陳先生,你知道的,我跟袁兄兩個人沒什么別的愛好,就愛算點卦,所以您不必在意這些東西。”
“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陳衍挑眉,撿起地上的銅錢,放在桌上:“你看,它都掉到地上了。”
“對了,你們算出來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