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州,在大唐州縣分等上,屬于上州。
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不管在軍事、政治、禮儀上,都屬于大唐核心圈的最外一環(huán)。
如果說長安以東的第一道天然屏障是潼關(guān)。
那么位于潼關(guān)與長安之間三百里緩沖帶中樞的華州,便堪稱關(guān)中東大門。
這意味著,如果東線有變,華州是潼關(guān)失守后、長安失陷前的最后一道大型城防。
反過來說,朝廷要向東用兵或巡視,華州也是大軍出關(guān)前的最后集結(jié)與補給點。
可想而知華州的重要性。
而在七月初五,晚間。
華州迎來了一些極其特殊的人。
李世民跟陳衍等人經(jīng)過長時間的趕路,總算抵達了華州。
此時最前面的馬車內(nèi),李世民和陳衍、李泰坐在其中,長孫皇后自已要求跟李麗質(zhì)他們?nèi)プ黄鹆恕?/p>
望著車外的場景,李泰伸了個懶腰:“哎呀,坐了這么久的車,我身子骨都快散架了,現(xiàn)在總算到華州了,不容易啊。”
“等找到了住處,我一定要舒舒服服地泡個澡,然后大吃一頓,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陳衍切了聲:“你身子骨這么容易散架,那你還跟上來做什么?”
“要知道,以后需要趕路的時間還久呢,說不定我們一大半路程都要在車上度過。”
“如果才坐了大半天的車就受不了,那你還是趕緊回吧。”
他之所以能說出這種話,完全是因為李泰這小子一路上實在抱怨太多次了。
一直擱那問什么時候到,還有多遠,都給他聽煩了。
李世民同樣忍不住道:“我覺得子安說的有道理,青雀,你若受不了,就趕緊回吧。”
“省得遭罪。”
李泰訕訕笑了笑,做了個閉嘴的動作,示意自已絕對不繼續(xù)說了。
李世民和陳衍齊齊瞪了他一眼。
“老爺,公子,到地方了。”
外邊,李君羨的聲音傳進來,陳衍這才發(fā)覺,馬車已經(jīng)停下了。
李世民也覺得有些累了,率先起來走出去,舒展了一下身子道:“哎,終究是老了呀,想當初別說坐半天了,即便是坐上三天三夜,我也不會覺得累。”
隨后走出來的陳衍敷衍道:“那您挺厲害的,回頭我給您頒個獎哈。”
李世民:“......”
“醉仙樓?”李泰望著面前的酒樓牌匾,一時間臉色頗為怪異:“子安兄,你行啊,這醉仙樓都開到華州這邊來了?”
“哎。”陳衍揮揮手:“我其實沒太關(guān)注這個,就是讓小順子去辦的,不過看越來越多的收益,想必醉仙樓應(yīng)該擴張到很遠了。”
“老爺。”無舌壓低聲音道:“小的打聽過了,這里的醉仙樓是全華州除去驛站之外最好的住宿之地了。”
“嗯。”李世民微微頷首。
其實他考慮過要住驛站,不過驛站不是誰都能住的,它的設(shè)立,是專門用來接待公務(wù)人員、傳遞公文的,入住需要一定身份。
現(xiàn)在他們偽裝成了商隊,自然不能住驛站,除非李世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身份。
不過沒必要。
“少爺。”
這時青兒急匆匆跑過來,陳衍用下巴點了點醉仙樓,“去吧,盡快讓他們準備好房間和飯菜,別耽誤時間了,一路趕來,大家都累了。”
“是。”
青兒不敢耽誤,忙進入醉仙樓了。
而后,長孫皇后和李麗質(zhì)、高陽三人走過來,陳衍看著容光煥發(fā)的長孫皇后,眨眨眼,疑惑道:“岳母大人,乘坐了一天馬車,我怎么看您好像一點不見疲憊,反而越來越精神呢?”
長孫皇后含笑道:“我已經(jīng)記不清多久沒有出來過了,沿途確實有些枯燥,然而對于我來說,很多都是新鮮的,自然不覺得累。”
聽到這句話,李世民喉結(jié)動了動,心里有些愧疚。
從觀音婢十三歲嫁給他,從此之后一生都在為他而活,久居深宮。
她盡管身份高貴無比,卻也失去了自由之身。
陳衍笑道:“那您有沒有覺得心情和身體都舒暢了很多?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對您的身體大有好處。”
長孫皇后道:“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反正我自已是覺得身體輕松了許多。”
李世民溫和道:“輕松就好,輕松就好,我開始說讓你出來一趟,結(jié)果你還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知道好處了吧?”
“是是是,二郎說得是。”長孫皇后笑著附和,“是我固執(zhí)了,如今才知曉,二郎是為我好。”
李世民揚了揚小胡子,顯得頗為得意。
其余人,見到這夫妻倆仍舊這么恩愛,紛紛笑了起來。
“少爺。”
這時,青兒走出來:“房間準備好了,不過......醉仙樓的包房如今是滿的,不如您幾位先去房間歇息一會,稍后再吃飯?”
“沒有了包房?”陳衍聞言不禁皺了皺眉,看向李世民,后者沉吟一會兒,道:
“算了,沒有就沒有吧,反正都是自家產(chǎn)業(yè),總不能砸了自已的招牌,把客人趕出去。”
“我們隨便坐坐就好了,老四早就喊著要餓死了,若是再不讓他吃,真餓死他怎么辦?”
李泰面色一苦。
他其實很想說自已還能頂一頂,可看大家的樣子,明顯都有些餓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決定好之后,眾人一起踏入了醉仙樓。
因為李麗質(zhì)等人容貌太過出眾,為了避免一些麻煩,還戴上了面紗,做出了一定遮掩。
這個時間段,此處醉仙樓的生意還不錯,一樓大廳位置客人并不少,顯得很是熱鬧。
李世民選了個靠邊的位置,一家人坐了下來,李淳風和袁天罡,隨著薛禮他們坐在了另一邊。
陳衍正端起小二倒的茶水,抿了一口,被旁邊桌的交談吸引了注意力。
“如今買賣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我們從山東千里迢迢趕過來,也不知道把這批貨送到渭南縣,能賺多少利潤。”
他的同伴唉聲嘆氣道:“你就知足吧,也就多虧了我在這邊有路子,加上錢莊放貸,我們才有這個做買賣的機會,還能通過多跑幾趟養(yǎng)家糊口。想想咱們以前的日子......現(xiàn)在不比以前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