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聲響徹虛空。
“天地罪人！”
“當(dāng)誅！”
話音落下。
成千上萬尊巍峨的天師法相抬手揮起天師劍。
下一刻。
天地遍涌金光。
空間開始坍塌。
扭曲！
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撕裂。
見狀。
秦牧嘴角微抽。
他看著那些面容神圣威嚴(yán)。
與自已面容一般無二的法相。
心中涌起了一股荒謬。
當(dāng)著道爺?shù)拿婺７碌罓敚?/p>
你OOC了你知不知道！
道爺我可從來沒有這么沒有人性。
像個石頭！
看著這些法相。
他嘆了口氣。
看著那高居蓮臺的曉夢開口道。
“談?wù)劙伞！?/p>
“貧道覺得。”
“天道與人道之間。”
“并沒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你想要天地秩序井然，貧道也希望人道昌盛安寧。”
“我們的目標(biāo)。”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是一致的。”
“甚至。”
“若是條件合適。”
“貧道也并非不能歸順天道。”
“如何？”
但。
話音未落。
轟——
萬千天師法相。
同時揮下了手中的天師劍。
剎那間。
無盡金輝浮現(xiàn)。
一道道劍氣破碎空間。
漆黑的裂痕開始在天地蔓延。
地、水、火、風(fēng)這些構(gòu)成天地的規(guī)則被打破。
風(fēng)火水土齊涌！
宛如。
天地重練，混沌初開。
但。
面對這恐怖的一幕。
秦牧沒有絲毫的在意。
他看著曉夢。
眼眸若有所思。
談不了嗎？
這是……
沒有自我思考的意識？
還是說。
天意不屑于與他這個罪人交談？
這個問題很重要。
如果。
天意能夠談判。
哪怕是比較僵硬的拋出條件。
那都證明。
天意已經(jīng)具備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而這樣的天意。
恐怕將是世界誕生出來的最強(qiáng)神祇。
也將是人道。
最大的對手了。
必須要用盡一切方法殺死。
但。
如果不能談判。
不能對話。
那……
事情就不一樣了。
念頭轉(zhuǎn)瞬間。
那裹挾著無盡金輝。
撕裂天地。
重演混沌開天的劍氣。
已然來臨。
秦牧的眼眸浮現(xiàn)出一抹金色。
隨后。
轟——
他足下的那輪煌煌大日。
爆涌出億萬丈金炎。
宛如天河一般的萬千劍光瞬間被金炎吞滅。
這些金色劍光被大日金炎輕易啖食。
而后。
金炎漫涌向前。
嗤啦——
那被劍光撕裂的漆黑虛空。
在金色神炎的焚燒下。
浮現(xiàn)出了更加可怖的一幕。
坍塌崩潰的無盡虛空中浮現(xiàn)出混沌般的灰色。
這些灰色物質(zhì)侵入這處小秘境后。
天地開始變得死寂。
秦牧看到那些涌入的灰色氣息后。
眼眸微動。
道爺他不知道的東西。
又多了一個。
不過。
這個時候這東西不是關(guān)鍵。
他看向蓮臺上的曉夢。
沉聲道。
“你構(gòu)造出的小天地。”
“看起來固若金湯。”
“威能無窮。”
“實際上。”
“只能模仿現(xiàn)世。”
“或者說。”
“天道記錄過的東西吧？”
“而且。”
“你所模仿的東西。”
“都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徒有其表罷了。”
“想憑借這些東西在此地殺了貧道。”
“恐怕……”
“是一件很難的事。”
“所以。”
“你當(dāng)真不愿意跟貧道談一下嗎？”
話音未落。
金色火海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火焰過處。
一具具高達(dá)萬丈。
散發(fā)著果位氣息的天師法相悉數(shù)被焚滅。
這些看起來強(qiáng)大無比的法相。
的確如秦牧所說。
是空殼。
它們擁有著足以以假亂真的威勢。
還有著天意提供的龐大法力。
但。
它們沒有果位大權(quán)。
就拿秦牧的蕩魔天君果位來說。
其權(quán)柄。
除魔降妖。
只要秦牧覺得什么東西是妖魔。
那么。
他的殺力就會直接開始增幅。
簡單來說就是。
在果位大權(quán)行使的時候。
秦牧能用自已的意志改替一定范圍內(nèi)的天地規(guī)則。
就如同昔日蘇宸要證的甲木青果位。
甲木青一證。
蘇宸一念之間就能讓天下人族盡化為妖。
這種已心代天心的恐怖能力。
就是果位和非果位的區(qū)別。
沒有果位。
這些法相在高大。
法力再充沛。
劍氣看起來再恐怖。
在秦牧面前。
也都如同不堪一擊。
火海。
焚盡萬象。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成千上萬的天師法相便被金炎焚燒一空。
隨后。
整個秘境除了金炎。
以及那座孤零零懸浮在遠(yuǎn)方的蓮臺和那些正在侵蝕秘境的灰色氣息外。
再無他物。
而后。
秦牧散去了那足以焚滅星辰的火海。
只留下一輪煌煌大日懸于腳下。
抬頭看向曉夢。
等待著她的回答。
或者說。
等待著天意的回答。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了這些手段對自已無效。
那么接下來。
天意如果有思維。
像個正常人一樣思考的話。
那就會跟談?wù)勁小?/p>
如果說。
天意夠選擇與他進(jìn)行談判。
那么就證明了秦牧最初的猜測。
天意已經(jīng)不再是混沌的意志集合體了。
而是進(jìn)化出了獨立的思維。
即將變成這方天地最強(qiáng)的天生神圣。
自已那詭異的來歷。
遭受針對。
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樣的話。
雙方之間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他也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
干掉天意。
可。
如果天意并不能進(jìn)行談判溝通。
那么。
天意的行為就更像是一種生物本能的排異機(jī)制。
如果把天地比喻成為一個生物。
那么天意就是免疫系統(tǒng)。
現(xiàn)在。
免疫系統(tǒng)感知到了自已這個外來的病毒。
所以。
天意開始不惜一切代價地啟動消殺程序。
想要將自已這個病毒徹底清除。
若是后者。
事情雖然依舊棘手。
但卻并非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因為。
免疫系統(tǒng)是沒有智慧的。
它只會遵循最底層的邏輯行事。
只要找到這個邏輯的漏洞。
他將自已變成天意認(rèn)可的本世界之人。
再想辦法。
讓天意認(rèn)可人道為尊。
那可比直接和天地化身而成的最強(qiáng)神祇對戰(zhàn)來的簡單。
這種天意所化的神祇。
那要真是成真。
那不得是變成天帝。
道爺十個腦袋也打不過啊！
秦牧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蓮臺上的身影。
他。
在等待一個答案。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焚盡萬象的金色火焰緩緩收斂鋒芒。
天地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之前那天翻地覆的景象仿佛只是幻覺。
唯有那些不斷從被撕裂的虛空中滲透而來的灰色物質(zhì)。
在無聲訴說著剛剛那恐怖的交鋒。
蓮臺之上。
被天意操控的曉夢臉上開始浮現(xiàn)出憤怒。
這憤怒卻又并非像人類因為羞辱或挫敗而產(chǎn)生的怒火。
更像是排斥反應(yīng)。
天意。
暴怒了。
曉夢的眉宇浮現(xiàn)出了陰沉。
眸中此刻似有億萬雷霆在生滅。
轟隆——
巨響毫無征兆地炸開。
整個天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秦牧抬頭。
只見。
天穹上匯聚出了濃厚如墨的劫云。
其間電光閃爍。
銀蛇亂舞。
每一道電光都呈現(xiàn)出紫金色澤。
浩瀚無垠的雷池。
懸掛天穹。
而這股霸道絕倫。
唯我獨尊的恐怖氣息。
秦牧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政哥主掌雷部后所修出的神通么？
此刻。
萬雷顯現(xiàn)于天。
每一道都足以輕易轟殺尋常神通境強(qiáng)者的雷霆。
匯涌而至。
所有的雷光。
殺機(jī)。
悉數(shù)鎖定住秦牧。
看到天意給出的回答。
秦牧松了一口氣。
很好。
看樣子。
天意還是個蠢蛋。
雖然這個蠢蛋的模仿能力堪稱一流。
但歸根結(jié)底。
天意的本質(zhì)依舊沒有改變。
它仍然處在一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階段。
雖然。
它能夠記錄、復(fù)制、甚至優(yōu)化它所看到的一切強(qiáng)大神通。
無論是秦牧的天師法相。
還是嬴政的雷法。
仿佛是只要你在這方天地之下施展過。
它都能復(fù)刻出來。
但。
這些被復(fù)制的神通。
也就只限于神通境界。
天師法相。
復(fù)刻不出來果位大權(quán)。
只是一個看起來唬人的空殼子。
這片雷海。
倒是比政哥厲害。
但。
這其中最關(guān)鍵的人道秩序卻沒了。
天意模擬出來的這片雷海。
把人道秩序改換成了天道審判。
這也是秦牧判斷出天意愚蠢的原因之一。
它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思維。
更像是道爺他前世玩電腦時候所接觸過的AI。
不過。
這個AI擁有龐大數(shù)據(jù)庫和算力罷了。
剛才。
它調(diào)用天師法相發(fā)現(xiàn)無效。
現(xiàn)在。
它便從數(shù)據(jù)庫里調(diào)出了另一個神通。
而且。
它還無法識別果位和神通的區(qū)別。
此刻的天意。
并非神奇。
還是混沌的莽獸。
規(guī)則的集合體。
這個發(fā)現(xiàn)。
讓秦牧內(nèi)心略微輕松了一些。
與規(guī)則集合體為敵。
雖然頗為困難。
但。
還是有辦法的。
至少。
如今他憑借果位大權(quán)自保無憂。
但。
若是天意已經(jīng)誕生意識。
那么。
這個規(guī)則的集合體所誕生的神祇證就果位后。
豈不是直接就是我為天帝鎮(zhèn)殺一切了。
那道爺他和大秦。
不得當(dāng)場就化為灰灰。
不過。
這絲慶幸僅僅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間。
緊接著。
另一個念頭便從秦牧心底浮了上來。
天意……
會一直是蠢蛋么？
秦牧眼中閃過了一絲遲疑。
昔日。
紫山設(shè)祭時。
天意可并沒有這么狂暴。
又是設(shè)下圈套又是搞出大秦版的黑暗動亂。
可。
這才過了多久？
那個被他用人道逼退的天意。
已經(jīng)搞了這么多事。
相比于從前那個只會退避的混沌意識。
如今的天意。
似乎……
進(jìn)化了。
而且！
秦牧猛然間意識到了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想法。
天意的進(jìn)化。
和他的強(qiáng)大似乎是差不多的！
在他沒有證得蕩魔天君果位之前。
魔神殿這個組織。
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一個遍布大秦州郡的妖魔組織。
跟他嗎憑空出現(xiàn)一樣。
包括那殿主重淵。
強(qiáng)的幾乎只在果位之下了。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
故意的！
秦牧腦海浮現(xiàn)出了一個想法。
莫非。
道爺他每一次變強(qiáng)。
每一次推動人道發(fā)展。
每一次展露出超越這方天地理解范疇的力量。
天意就會因為被刺激而開始成長？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道爺他豈不就是一個陪練？
將一個原本懵懂的混沌意識一步步催化成天生神圣。
最后這尊天生神圣誕生成就天帝后。
帶著天地銘刻的殺意過來干掉他？
這個念頭一起。
秦牧心中再無半分與天意周旋下去的心思。
他得回去和政哥商量了！
念頭一轉(zhuǎn)。
轟——
金炎焚空，大日升騰。
秦牧腳下的那輪煌煌大日猛然膨脹開來。
蕩魔天君的果位大權(quán)被徹底釋放。
他沉聲開口道。
“天意。”
“你我之間，因果已定。”
“來日再會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煌煌大日轟然爆開。
光與熱淹沒了一切。
無盡雷海被一瞬間抹除。
蓮臺上的曉夢亦在這光芒之中寸寸碎裂。
緊接著。
是整個小天地。
天穹在燃燒，大地在融化。
空間壁壘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轟然坍塌。
那些從外界滲透進(jìn)來的灰色物質(zhì)瘋狂地涌入。
加速著這方小天地的滅亡。
在那毀滅一切的光芒中央。
秦牧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一般淡化。
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嗡——
空間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
秦牧出現(xiàn)在了那間雅致清凈。
彌漫著安神熏香的房間內(nèi)。
秦牧看著毫無變化的房間擺設(shè)。
他眼眸流露出凝重。
果然。
和他想的一樣。
他剛剛并非神魂而去。
而是真的肉身挪移去了那方小天地。
天意這個王八羔子。
是真的想干掉道爺啊！
念頭微轉(zhuǎn)。
他看著床榻之上依舊沉睡的曉夢。
秦牧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不能殺了曉夢。
不僅僅是因為曉夢本身無辜。
更是因為。
殺了她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天意既然能選中曉夢。
就能選中李夢、王夢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只要還存在著可以被它利用的人。
那這種奪舍就永遠(yuǎn)無法杜絕。
如今。
他只能先將曉夢封印起來再說。
念頭一轉(zhuǎn)。
秦牧抬手掐訣。
一道又一道金色光幕。
層層疊疊地套在了曉夢的身體上。
不過短短片刻。
曉夢就被被數(shù)十道金色光幕包裹。
如今。
想要破開這幾十道結(jié)界。
必須要有果位強(qiáng)者出手。
但。
人間目前就他一位果位強(qiáng)者。
短時間內(nèi)。
不存在曉夢破封的可能性。
但。
這終究只是治標(biāo)不治本。
想要徹底解決問題。
必須解決天意。
而這個謀劃。
他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大秦始皇帝。
嬴政！
念及此。
秦牧不再耽擱。
他平靜地開口道。
“子房。”
“進(jìn)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