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帶著付舟行離開了鐵鋪。
“姑娘,這鐵匠能行嗎?”
“當然行。”
原書中鍛造大師成器唯一的徒弟劉潛,被男主太子收編。
哼,這輩子,太子休想,她要截胡!
什么太子的人,男主的人,她先找到就是她的!
“姑娘這么肯定?”付舟行很意外。
“鍛造大師成器知道嗎?”
付舟行神色一凜,干他們這一行的,誰不知道?
“劉潛是他唯一的徒弟。”
成器大師早已經過世,劉潛是根獨苗苗。
“姑娘怎么不早說?”付舟行仔細回想,當時自己有沒有失禮之處。
這可是頂尖人才啊。
滄海遺珠,就這么一顆。
“早說你還能這么隨意嗎?”
付舟行:……
不能。
兩人眼神一對,韓勝玉道:“他躲在這里開個小鋪子,肯定不愿意給人發現,你上來就一身破綻,咱們肯定被趕出來。”
有道理。
付舟行有種很強烈的直覺,劉潛已經不知不覺跳進了三姑娘早就準備好的碗里,跑不掉了。
馬車出了城,沿著官道走了一段,便拐上了一條通往山間的土路。青牛觀是城外一處香火不旺的小道觀,附近散落著一些農戶和獵戶人家。按照孫掌柜的描述,陳瘸子住在觀后山腳下一處半廢棄的土坯院子里。
院子籬笆歪斜,院里堆著些破爛木料和生銹的鐵器,一股酒氣混雜著霉味從屋里飄出來。一個頭發蓬亂、胡子拉碴、左腿微跛的中年男人,正靠坐在屋門口一張破竹椅上,抱著個酒葫蘆,瞇著眼曬太陽。
聽到馬車聲,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韓勝玉讓其他人等在車上,自己帶著付舟行走過去。還沒到近前,那陳瘸子就含糊地咕噥道:“滾遠點,沒東西賣,也不修破爛。”
付舟行有些氣惱,韓勝玉卻示意她噤聲。她打量了一下這破敗的院子和頹唐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搭在椅邊的那只手上——手指粗大,關節突出,布滿老繭和燙傷的疤痕,但手指形狀卻依然修長有力。
“陳師傅?”韓勝玉開口,聲音平和,“我不是來買東西,也不是來修破爛的。我想請教您幾個關于古法煉鐵的問題。”
陳瘸子喝酒的動作停住了。他慢慢轉過頭,渾濁的眼睛透過亂發打量著韓勝玉,嗤笑一聲:“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古法煉鐵?回家繡花去吧。”
韓勝玉不氣不惱,緩緩道:“凡鐵分生熟,出爐未炒則生,既炒則熟。生熟相和,煉成則鋼。”她頓了頓,看著陳瘸子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道,“陳師傅可知灌鋼之法?以熟鐵片屈盤之,以生鐵陷其間,泥封煉之,鍛令相入,謂之團鋼,亦謂之灌鋼。”
陳瘸子坐直了身體,手里的酒葫蘆也放下了。他盯著韓勝玉,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渾濁輕視,而是帶著驚疑和審視:“你……你從哪兒知道這些?誰讓你來的?”
“無人讓我來。”韓勝玉坦然道,“只是偶得一些海外異鐵,尋常工匠束手無策。聽聞陳師傅曾在將作監供職,于古法別有鉆研,故特來請教。”
陳瘸子沉默良久,忽然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啞聲道:“將作監……嘿嘿,都是老黃歷了。古法?古法再好,也比不上官老爺們要的省工省料、能往上呈報的新法。小丫頭,你找錯人了,我就一廢人,幫不了你。”
話雖如此,但他沒有再次趕人。
韓勝玉走近幾步,從付舟行手中拿過一個小布袋,放在陳瘸子腳邊:“這里是一些不同顏色的礦砂和鐵料碎屑,陳師傅若有閑暇,不妨看看。若看出些什么,或有什么想法,可去城西隆昌貨棧,找一個姓孫的掌柜。”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