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韓三姑娘。”
韓勝玉一進門,就看到影壁前站著一人,海棠紅對襟折枝花上衣,系一條月白長裙,簡簡單單,沒有多余的墜飾,便是烏黑的發(fā)間也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人如清風拂面,般般入畫。
“許大家。”韓勝玉淺淺一笑,心里有點心虛,上次夜探人家的宅子,有點不禮貌。
但是許朝云仿佛已經(jīng)忘了那晚的不愉快,衫裙蕩起漣漪,她蓮步輕移走到韓勝玉前,一步之遙處停下,望著韓勝玉溫聲說道:“早就聽聞三姑娘大名,實乃女子中英杰翹楚,朝云仰慕已久,今日終得一見,此生無憾。”
韓勝玉:……
你會說話,多說點,她喜歡聽。
難怪紀潤金屋藏嬌,溫柔漂亮會說話的小姐姐,誰看誰迷糊。
“許大家過獎,我這不過是小孩子家胡鬧而已。”
“能驚動朝廷成立榷易院,修建港口,組建船隊,三姑娘,那日我坐游船路過港口,見到口岸上往來百姓穿梭不停,個個臉上帶著歡快的笑容。港口那片荒地已經(jīng)建起無數(shù)的貨棧,客店,酒樓,不知多少人因此能得到一份工養(yǎng)家糊口。三姑娘大德,朝云滿心佩服。”
韓勝玉不知被多少人夸過,她都不曾如此刻覺得有些臉紅。
許朝云的語氣太過真誠,她仿佛是真的因為那些百姓的高興而高興,她的眼神中的贊賞與佩服毫不作偽。
真誠就是必殺技。
韓勝玉這一刻感受到了這句話的殺傷力。
她看著許朝云真心問道:“許姑娘,有沒有想過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比如第一步先走出這個門?”
“韓勝玉!你傷了我,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你搶我的人,是不是太失禮了?”
韓勝玉有些遺憾地看了許朝云一眼,就見她眉眼彎彎雙眸含笑,宛若一汪清泉,她不由也跟著笑了。
但是轉(zhuǎn)過頭看向紀潤時,笑容立刻收了起來,不疾不徐地說道:“紀大人,若要說失禮二字,你是不是得先自我反省一下?”
若不是當初紀潤先出手要她的命,她能傷他?
許朝云在一旁瞧著紀潤臉都鐵青了,顯然韓勝玉這話扎他的心窩子了,她立刻溫聲說道:“茶已備好,三姑娘,請。”
韓勝玉看在許朝云的份上,跟著她進了花廳。
紀潤看了唐思敬一眼,唐思敬保持微笑,不然還能怎么辦?
兩邊都得罪不起。
進了花廳,許朝云親自給韓勝玉奉上茶,笑著說道:“三姑娘,嘗一嘗我自己做的花茶,不知可合你的口味?”
韓勝玉道了謝接過茶盞,輕輕喝了一口,茶湯順著喉嚨蜿蜒而下,她抬頭看向許朝云,“茶香而不膩,湯色清亮,回味悠長。讓我猜猜,這里頭加了玫瑰、月季,還有茉莉,玫瑰濃香被茉莉的清雅中和,簡直妙極了。”
許朝云眼睛一亮,“三姑娘對茶道頗有心得,正是如此。”
韓勝玉眉峰一揚,轉(zhuǎn)頭看向紀潤,“紀大人,愛人如養(yǎng)花,許大家在你這里都喝上了疏肝解郁的茶,你還不許我把人帶走,嘖……”
紀潤:……
許朝云:……
唐思敬:……
“三姑娘,莫要誤會,春日喝此茶正當時。”
“我懂,許大家無需解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
唐思敬一直聽聞韓勝玉這張嘴從不吃虧,從前只是聽聞,今日親眼得見,真是開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