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沉默了片刻,豈能不知道韓勝玉是什么意思,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三姑娘有心了,回去告訴她,本宮記下了。”
李貴昌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
李貴昌回來復命時,韓勝玉正在后院看黎小丫寫字,聽完李貴昌的話,她笑了笑,道:“知道了,辛苦昌叔。”
李貴昌遲疑了一下,道:“姑娘,太子妃那邊……咱們還要做準備嗎?”
韓勝玉搖搖頭:“不用了。”
周敏只要還想保住自己的臉面,就不會再來四海薅她的羊毛。
李貴昌點點頭,又去忙了。
韓勝玉低頭看著黎小丫寫的字,唇角微微揚起。
太子妃和紀良娣這一斗,有熱鬧看了。
韓勝玉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么揭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紀潤就找上了門。
韓勝玉:……
不愧是太子的人,都有一張狗鼻子!
韓勝玉看著站在面前的紀潤,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紀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來四海?”她笑著開口,示意伙計上茶。
紀潤沒接話,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說不上友善,也說不上敵意,只是沉沉地打量著,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韓勝玉任由他看,面上穩(wěn)如老狗。
茶上來,紀潤端起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道:“三姑娘好手段。”
韓勝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紀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紀潤放下茶盞,看著她,忽然笑了:“今日東宮熱鬧的很。”
韓勝玉心頭一跳,面上卻微微帶著好奇,“不知因何事這般熱鬧?”
紀潤看著她,目光深沉,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韓勝玉坦然與他對視,眼神清澈,不帶半分心虛。
片刻,紀潤收回目光,淡淡道:“三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我今日來,不是為紀良娣。她的事,她自己料理。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韓勝玉聽到這話有點意外,兩人這是鬧翻了?面上卻帶著和煦的笑容,溫聲道:“紀大人請問。”
紀潤看著她,一字一字道:“翠微莊的事,跟三姑娘有沒有關系?”
韓勝玉心里怒罵一聲,狗紀潤不講武德,先用紀茹分散她的注意力,再突然提起翠微莊,幸好她一直高度戒備,不然肯定要露餡。
壓下心頭的怒火,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翠微莊?那是什么地方?”
紀潤盯著她,不說話。
韓勝玉繼續(xù)裝傻:“紀大人,翠微莊的主人得罪了你不成?誰啊,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
紀潤看了她很久,久到韓勝玉以為自己要面僵了,他才站起身,道:“三姑娘,但愿你說的都是真的。”
韓勝玉也站起身,笑道:“紀大人慢走。”
紀潤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著她,意味深長道:“三姑娘,記住你今天的話。”
韓勝玉笑道:“紀大人放心。”
紀潤深深看她一眼,大步離去。
韓勝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來。
付舟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低聲道:“姑娘,他這是……”
“試探。”韓勝玉道,“他懷疑翠微莊的事跟我有關,但沒有證據(jù),所以來詐我。”
付舟行皺眉:“那怎么辦?”
韓勝玉搖搖頭:“不用管,咱們該做什么做什么。”
她總覺得紀潤的態(tài)度有點微妙,不像是故意來找茬,倒像是來提醒她。
所以,太子現(xiàn)在還在懷疑劉規(guī)父子的事情跟她有關系?
韓勝玉黑了臉,最近一段時間,不管是她,還是韓旌付舟行都不能去神工坊了。
付舟行聽到這話點點頭,又想起什么,道:“姑娘,唐二少爺讓人傳話來,說琉璃工坊那邊又燒出一批好的,讓您得空去看看。”
韓勝玉眼睛一亮:“哦?去看看。”
周敏跟紀茹敢算計她,這筆債她從太子身上討回來不為過吧?
皇帝壽宴,勢必要讓二皇子的壽禮將太子狠狠地壓下去,她才能出一口氣。
帶著付舟行一路趕到琉璃工坊,唐思敬正對著幾塊剛出爐的琉璃眉開眼笑,見韓勝玉來了,連忙招手:“三妹妹快來!你看看這批,比上回那批強多了!”
韓勝玉走過去一看,果然,這批琉璃成色更好,雜質(zhì)更少,顏色也更均勻。有湖藍的,有翠綠的,還有淡淡的紫羅蘭色,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大姐夫的圖樣呢?”她問。
唐思敬指了指旁邊的架子,上頭擺著幾件已經(jīng)成型的器皿。
清風明月杯,杯身通透,杯底刻著淡淡的云紋,仿佛清風拂過。攬月承露盤,盤口微微上翹,盤心刻著一輪明月,栩栩如生。千峰翠色碗,碗身刻著重巒疊嶂,翠色深淺不一,宛如山水畫卷。
韓勝玉拿起那清風明月杯,對著光細看,越看越滿意。
“這也太好看了,大姐夫的筆法果然一絕。”韓勝玉真心贊道。
藝術家跟工匠就是不一樣,藝術家的每一件作品都像是注入了靈魂,工匠的每一幅作品都能完美復刻。
她只能做個頂級工匠,絕對做不了藝術家。
這樣的東西,她能復刻,卻不能注入靈魂。
唐思敬笑得合不攏嘴:“那我這就讓人送去四海?”
韓勝玉點點頭,又道:“二皇子那邊,你安排得怎么樣了?”
唐思敬壓低聲音道:“已經(jīng)讓人去遞話了,等那幅萬里江山圖的屏風做好,我就親自送去。”
韓勝玉點點頭,叮囑道:“小心些,別走漏風聲。”
唐思敬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韓勝玉又在工坊里轉(zhuǎn)了一圈,回到韓府,天色已近黃昏。
一進門,就見吉祥如意臉色不太好,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了?”
“姑娘,程姨娘小產(chǎn)了,老爺要把人送回來,夫人正發(fā)火呢。”如意低聲說道。
韓勝玉懵了一下,哎呀,最近忙的鞋打腳后跟,都忘了秦州的熱鬧了。
?
?今日更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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