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在給公檢法司開會，另一邊，崔德海同樣在一間小會議室內。
會議室內只有幾人，常務副省長趙婁、花都市委書記盧嘉陽、宣傳部長湯啟。
三人和崔德海的關系不錯，雖說不上共進退，但在大部分事情上，意見是一致的。
看著沉著臉的崔德海，花都市委書記盧嘉陽捏了捏自已的鼻梁，顯得有些疲憊。
“崔省，這位張書記，還有紀委李書記，來者不善啊。”
“這前些天拉著我們這些省委領導也同樣接受體檢就算了，現在又出了到緬寧市搞了這么大的事。”
“我們不知道就算了，連對你和凌書記那邊都不提前匯報一聲，這是什么意思？”
“他雖然是上邊來的，更受上級信任，但是也不能如此做事，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一聲招呼不打，就把我們花都的特警調走大半。”
“這期間如果花都市出現什么特殊情況，我該怎么辦？”
看著一旁的一臉激動的盧嘉陽，常務副省長趙婁輕咳了兩聲。
“崔省，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個常委會，和張書記那邊聊一聊這個問題。”
看著發表完意見的兩人，崔德海并未著急發表意見，而是看向宣傳部長湯啟。
面對三人的目光，湯啟笑著開口道：“崔省，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
“嗯？”聽到湯啟的話，崔德海看向湯啟，等待他后續的發言。
面對崔德海和另外兩人的目光，湯啟繼續笑著說道：“我是這樣想的。”
“我們可以召開常委會，也可以在會上和這位張書記，紀委李書記談他們的工作方法問題。”
“但是有必要么？”
“我個人覺得，這件事并非是針對我們。”
“既然并非針對我們而來的，我們從這件事中脫身是不是更好？”
“問題既然確實存在，那就要解決。”
“與其我們去勞心傷神去解決，不如就閉上眼，讓本就是為了事情而來的這兩位去解決。”
“我們看清局勢，避開問題。”
“對于一些可能和我們有些情誼，但確實犯了錯誤的感悟，讓他們對錯誤負責，為自已的錯誤買單離場，是不是對我們也沒太大影響？”
“我覺得我們的目標和張書記、李書記是一樣的嘛，還滇南一片晴空。”
“這事由我們去做，我個人覺得反倒不好。”
聽到湯啟的話，崔德海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頭頂的頂燈。
湯啟的話有道理。
崔德海很清楚，無論是張鳴還是李廣，都不是沖著他或者沖著這些省委常委來的。
而且處理完問題后，張鳴會離開。
閉著眼讓張鳴和李廣折騰，他和其他幾位常委裝聾作啞。
這件事是有點憋屈的，但是這官場啊，從來不是以一時的輸贏論成敗的。
還有，不單單是他這個省長會閉眼讓張鳴隨便折騰，凌學智那個書記，估計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抉擇。
良久，崔德海重新坐直身體。
“讓張書記和紀委李書記折騰去吧。”
“張書記不一定在滇南太久，讓他早些完成任務，早些離開。”
“你們幾位最近小心謹慎一些，我們盡量不與其發生沖突。”
“這也是對上級領導表明我們滇南省委的態度。”
“對于可能存在的問題，我們是愿意積極改正的。”
崔德海定了調，其他三人也不再繼續多說。
……
另一邊，張鳴這場會卻是開的并不順利。
并不算出乎張鳴的預料，法院和檢察院兩位院長的意見并不相同。
司法廳的廳長在一旁沉默不語，不愿意發表任何意見。
職務花都市公安局的局長，更是將這件事推的干凈，推脫說這件事超出他的管轄范圍了。
不去管公安和司法，張鳴看向檢察院的院長。
“你們的意見是所有人一個都不放，全部關押到后續正式審訊對吧？”
聽到張鳴的提問，省檢察院的院長搖搖頭。
“不是我的意見，是根據現實情況，檢察法規定應該如此。”
“張書記，我能理解省委的顧慮，但是現在把那些大概率構成窩藏罪、包庇罪的人給放了的話，不合規矩。”
聽到這話，張鳴點點頭，倒也并沒有發火。
檢察院和他都是同一個級別的干部。
他也沒辦法強行壓迫對方做出違反紀律的決定。
看向一旁的法院院長。
“你覺得按照現行法律，這些人該如何判？我指的是那些構成窩藏的村民。”
看向張鳴，法院院長猶豫片刻道：“三年起步吧，這畢竟涉及到了私自制造槍械。”
“是窩藏，掩飾，還是幫助犯，這上邊倒是可以酌情去商定，但無論如何，最少也是三年起步。”
聽到法院院長的意見，張鳴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些人如何判，其實大框架已經給出了。
如果要從嚴處理的話，那就是往幫助犯上去靠。
這樣判的話，其實從案件本身來說，也沒有什么太多爭議。
對公檢法來說，也是處理了一件大案，是立功。
但是對村民和剩下的老人和兒童來說，打擊可以說是毀滅性的。
往輕了判的話，那也沒太多說的，判三緩四，也算是給了這些村民一個機會，給老人和兒童一條活路。
片刻后，張鳴看向花都市公安局長。
“那些沒有直接參與制造槍械的村民，認罪態度如何？”
聽到張鳴問向自已，花都市公安局長略微思索后開口道：“還可以吧，其實除非是一些犯有重罪的窮兇極惡之徒，大部分人進了號子，都會表現出一些悔過態度。”
轉動著手中的筆，張鳴繼續開口問道：“有問過他們為什么要制造槍械么？”
面對幾人，花都市公安局長嘆了一聲：“說是種地賺的太少了，這個賺得多。”
“張書記，您剛到滇南，可能有所不知，緬寧市因為地域和歷史遺留性問題，一直是比較窮的。”
“早些年國家的幫扶政策主要是給物給錢，按照人頭給補貼和救濟。”
“這就促成了一種越窮越生，用孩子吃補貼的惡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