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云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張鳴笑著搖了搖頭。
“謝就不用了。”
“云華董，你應該知道，對外政策，國際政策，是商業上非常重要的一環。”
“有些時候在國際政策并不利于企業的時候，其實往往更加需要企業能夠站出來，發揮其作用。”
“要做企業家，不要做資本家。”
“賠賺從來不是一時間的事情，國家支持企業，也需要的時候，企業也要支持國家。”
張鳴雖然不愿意在這個時候就啟動二期計劃，但是既然上邊做了決定，他還是希望在正式離任前，給一些關鍵企業打一打預防針的。
雖然留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不多，但是早些有心理預期，事情來臨時還是會好一點。
特別是這芯片這種剛剛冒出一點希望的關鍵企業。
張鳴如果不幫一把，他擔心在面對突發情況時，會打亂其研發節奏。
科技是可以摸著石頭過河的，但是確實很難跳過中間的階段，直接實現新突破的。
張鳴所說的話，云華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這是張鳴希望一旦出現什么變局，巴騰集團要站出來把事情給扛起來，不能后退，不能放緩。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自已如果只想著好處，等到出現問題的時候退縮，屆時必然是會有其難以承擔的后果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大型企業和政府之間只有合作才可能共贏。
一頓飯在云華的諸多心思中吃完，叫來孟浩結了賬，張鳴站起身。
“云華董，消息呢不要傳播太廣，否則也容易惹上麻煩。”
“保住關鍵部分不受影響就可以了，你我啊，都當不了什么救世主。”
聽到張鳴的勸告，云華再次點了點頭。
“張書記，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小心謹慎。”
“不過不知道您下一步？”
苦笑著搖搖頭，張鳴無奈開口道：“我和你一樣，也不清楚我的下一步在哪。”
翌日，張鳴又約見了騰科探討申科電池的情況，隨后又將前任秘書林平叫到了自已的辦公室中。
“林平，怎么樣，對于面對未來的變局，有信心么？和一些重點企業、用工較多的企業都分別談過了么？”
面對張鳴，林平認真的點了點頭：“張書記，已經談了十幾家了，用人比較多的，投資比較大的，還有一些我認為較為有潛力的，我這邊都已經列入計劃了。”
聽到這話，張鳴點點頭。
“銀行那邊呢？怎么樣？愿意伸手么？”
聽到這件事，林平有些為難。
“張書記，我和幾家銀行大概聯系了一下，還沒深入去談。”
“目前得到的回復是，銀行的無息和低息貸款額度是非常有限的。”
“他們現在拿不出，不過如果大灣區內企業的材料合規，他們是愿意給其進行放款，并增加貸款一定的貸款年限。”
聽到這話，張鳴微微瞇眼。
“這樣，你以我的名義去通知銀行，讓他們給出無息貸款的使用情況，不是拿不出么？最好這里邊沒什么貓膩。”
“還有，告訴他們，在企業經營困難，但未資不抵債的時候，禁止抽貸，要盡量保障企業活下去。”
“誰砸工人的飯碗，我一定把他的飯碗先砸碎。”
聽到張鳴話說的這樣決絕，林平是有些意外的。
在他的印象中，張鳴已經很久沒說這樣的重話了。
曾經張鳴剛剛到申江市，大搞反腐的時候，說話做事都是完全不留余地的。
但是這一年來卻是平和了許多，沒想到臨離開之前，卻是再次強硬起來。
“好的，張書記，這件事我立刻去辦。”
隨著林平離開，張鳴搓了搓臉。
公檢法那邊他不用操心什么，大灣區交給林平了，組織部們那邊已經在走林平的公示程序。
把市委和市政府工作理清，他的交接也就算是順利完成。
傍晚，一天的忙碌結束，張鳴簡單吃完飯后，便徑自在申江市內閑逛了起來。
申江市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面積并不大。
不像有些城市那樣，出門一小時能夠抵達的地方，都可以是算近的。
夜晚的申江市大部分地方是閃爍著霓虹，開車看著路邊略過的街景。
張鳴忽然發現自已對這座城市的了解好像從未是全面的。
很多地方自已并不熟悉，沒有實地去到踏足過，很多區域只是在地圖上看過。
最近的時間里，張鳴不再如往日那般忙碌，沒事就到申江市各地區走走看看。
特別是當將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完成后，更是輕松了下來。
如今市委都已經知道張鳴即將調離了，也會盡量避免有太多工作被安排到他這里。
不知不覺中，年末來臨。
這日，剛剛辦完不多的公務，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片刻后，掛斷電話，張鳴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電話是中組部打來的，讓自已一月二號去中組部一趟，準備調整到新的職務上去。
掛斷電話，張鳴離開了辦公室。
如今他的秘書方洲也被下放到大灣區的項目上去了，有些事情他只能自已去通知了。
來到秦軍的辦公室，看到張鳴突然過來，秦軍也知道了張鳴的來意。
“張書記，要離開了？”
聽出秦軍語氣中有些不舍，張鳴點了點頭。
“秦書記，剛接到了組織的電話，要我一月二號過去一趟。”
“今天已經是三十一號了，我準備等下下班后直接就離開了。”
聽到張鳴這話，秦軍沉默片刻，輕嘆了一聲：“走的這么急么？原本還想著同班子成員一起請你吃頓飯，送一送你呢。”
“好吧，你應該也不是喜歡那種場合的人，祝你未來前程似錦吧。”
張鳴未來的官途會如何，其實秦軍心中已經大概有數。
前程似錦，那可能真的就是一句祝福了。
拒絕繼續大灣區二期計劃，張鳴的仕途必然受到巨大的影響。
這次離開大概就是去個清水衙門，再下到地方主政一地的政務，幾乎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