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角那具殘缺的尸體，在二娃顫抖的講述中，仿佛被賦予了恐怖的色彩。
僵尸？精怪？臉覆猴皮、生吃猴腦的瘋狂獵人，死后化為厲鬼歸來？
高思揚嘴唇抿緊，她是軍醫，受過唯物主義教育，但眼前這密室里的慘案和二娃那栩栩如生、細節駭人的傳說，讓她脊背發涼。
阮知青已經完全嚇傻了。
老胡聲音低沉，道，“老蘇，有沒有可能，這個老蛇是綠色墳墓的人？”
“有可能。”
蘇平點點頭，即便不是綠色墳墓的人，也很大的可能是精通秘術的邪魔歪道。
這種人留在世上，始終是一個禍害。
如果遇到了，倒是可以幫忙解決。
蘇平的目光在地窖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靠近堆放腐爛麻袋的墻角
墻角地面似乎有個不自然的凹陷，被一個倒扣著的、同樣沾滿泥土的舊籮筐半遮著。
他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籮筐。
墻角露出了一個洞口。
洞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寬約半米，邊緣有用簡陋工具挖掘的痕跡，斜著向下延伸。
洞口周圍的泥土顏色較新，和地窖原本的土層明顯不同，顯然是近期才挖開的。
“地道？！”
胖子驚呼，立刻舉起槍對準洞口。
老胡也迅速靠近，用工兵鏟護在身前，手電光向洞里照去。
光線只能深入幾米，就被曲折的洞壁和絕對的黑暗吞噬了。
洞是傾斜向下的，坡度不小，不知道有多深，通向哪里。
“通訊所建在山脊上，下面是巖層。”
蘇平蹲在洞口邊，抓起一把洞口的土，在手指間捻了捻，看了看洞壁的土層斷面，“看這土質，松軟，夾雜碎石，是表層風化土和殘積物的混合。下面是……應該是比較堅硬的砂巖或者花崗巖。這地道挖不了太深，最多十幾二十米，就會碰到硬巖層，人工很難繼續。”
“這里正好是山脊線，很可能是兩條不同巖層的交界斷裂帶。土層薄，下面不遠就是硬石頭。挖地道的人……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這個斷裂帶的位置來的。看來挖著地道的人，目的性很強！”
地道，目標明確的挖掘，巖層斷裂帶。
“老蛇……”二娃聲音發抖，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地道口，又看看墻角那具恐怖的尸體，“他……他以前就被人舉報過，說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聽敵臺！那敵臺吱吱啦啦的，有時候還放戲曲！還有人說，看見他經常在通訊所這一片轉悠，拿著個破鎬頭，東挖挖，西刨刨，問他找什么，他就嘿嘿笑，說找‘山神爺掉的寶貝’……都當他瘋了……”
偷聽敵臺？
在通訊所附近挖掘？
老蛇生前的詭異行為，和眼前這條明顯是人為挖掘、目標明確、通向巖層斷裂帶的地道，瞬間聯系了起來！
老胡聲音低沉道，“看來很可能是老蛇在這里挖。管大爺撞破了，所以……”
護林員被不明生物殘殺啃食。
與尸體共處一室、剛剛被發現的神秘地道。
當地流傳的、關于瘋狂獵戶死后化僵復仇的恐怖傳說。
傳說中人物生前的詭異行為，與地道的位置和目標高度吻合。
襲擊者可能還在地道里。
“現在怎么辦？”高思揚看向蘇平，手按在腰間的工具包上，那里有她的醫用器械，也可能有防身的東西，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下去看看。”蘇平聲音平靜的說。
“太危險了！”
高思揚擔心的看著蘇平，道，“我們還是和組織取得聯系再說吧。”
“不用。”
蘇平擺了擺手，就跳了下去。
高思揚連忙喊道，“拿著槍！”
可是蘇平已經不見了蹤影，一旁的胖子見狀，笑道，“同志，你就放心好了，這世上能讓老蘇有事兒的人還沒出生呢。你這把槍，對于他來說，不過是累贅。”
高思揚完全聽懂胖子在說些什么，擔心的不斷打量著地道里面。
洞壁是粗糙的挖痕，土層潮濕，混合著碎石。
向下傾斜了大約七八米，坡度變緩，前方不再是土，而是堅硬的巖壁，幾根銹蝕嚴重的粗鋼筋，一端深深嵌入巖層，另一端則突兀地指向前方。
那幾根鋼筋連接的，并非天然巖石，而是一大片平整、泛著灰白色的混凝土。
鋼筋就是從這片混凝土結構的邊緣斷裂、刺出的，斷口參差不齊，周圍的混凝土也有明顯的龜裂和剝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從內部狠狠撕扯過。
一堵墻？
蘇平用手摸了摸混凝土表面，冰冷，堅硬，澆筑工藝很厚實。
他抬頭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腳下。
這棟房子，就卡在巖層交界的天然縫隙里，頭頂是幾十米厚的山體，腳下是更深的巖層。從山頂地面到這里，垂直深度恐怕超過五十米。地面上，除了那個瞭望塔和木屋，沒有任何動土跡象，連當地民兵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鋼筋混凝土結構，年代不會太久，頂多幾十年。
看著像是備戰備荒那會兒的三線建設。
他沿著這裸露的混凝土屋頂邊緣繼續走，地道在這里變成了建筑與巖壁之間狹窄的夾縫。
走了十幾步，前方又被一堵墻擋住。
同樣是鋼筋混凝土，但和剛才的屋頂中間隔著不到半米的縫隙，填充著碎石和泥沙。
“雙膽式結構……”蘇平低聲道。
這種結構就好像就像老式暖水瓶，兩層膽，中間真空或填充隔熱材料，耐沖擊，防御力強。
這是標準的人防工事設計，而且是比較高級的那種，通常用于重要指揮所。
普通單位的防空洞不會搞這么復雜。
可為什么要在海拔兩千多米、交通極端不便的神農架主峰深處，修建這樣一個雙膽式人防工事？
蘇平順著兩層墻體之間狹窄的夾縫繼續走，地面是碎巖和積灰。
終于，在內層墻體靠近底部的位置，他發現了一道裂縫，蜿蜒向上。
而在裂縫里面，赫然是一根冷冰冰、沉甸甸的炮筒！
一門巨大的火炮，炮管長得離譜，幾乎與地面平行，它的形狀也很特殊，不同于常見的矮胖山炮或高射炮，炮身低矮，但炮管極為修長，帶有厚重的炮盾和復雜的復進機構。
這是蘇聯D-20式152毫米加榴炮!
\"不對，這應該是華夏仿制的型號，66式152毫米加榴炮！\"
這只有師級單位單位還配置的重炮，怎么會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