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
李青山跟著澹臺月,沿著一條蜿蜒的石徑,穿過層層禁制,來到一座幽靜的庭院前。
庭院不大,卻處處透著不凡。
院中栽種著幾株李青山叫不出名字的仙樹,枝繁葉茂,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樹下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條金色的錦鯉在水中悠閑地游弋。
池塘邊立著一座假山,假山上青苔斑駁,流水潺潺,頗有幾分出塵之意。
整座庭院被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著,那光幕看似薄如蟬翼,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李青山能感覺到,那光幕上的禁制,隨便一道都足以將玄仙碾壓成齏粉。
“金仙的手段……”
李青山心中凜然,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
澹臺月走到院門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老祖宗,阿月求見。”
“進來吧?!?/p>
那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院中傳出,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院門無聲地打開,澹臺月帶著李青山走了進去。
庭院深處,一座涼亭中,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那身影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腰束玉帶,長發如墨,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讓李青山都微微一愣的面孔。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偏偏又帶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深邃與從容。
他的須發皆是銀白色,卻絲毫不顯老態,反而增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仙韻。
澹臺玄機。
澹臺家的老祖宗,金仙巔峰的絕世強者。
李青山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沒想到竟是這般年輕俊朗的模樣。
不過轉念一想,金仙級別的強者早已凝聚了不朽金性,容顏永駐,外表年輕也在情理之中。
澹臺玄機的目光,落在澹臺月身上。
那目光溫和而慈愛,如同長輩看著自已最疼愛的晚輩。
“阿月,你不錯?!?/p>
他開口,聲音雖蒼老,卻帶著欣慰。
“沒有想到,你這么快就突破了玄仙,看來天海城這一趟,雖然兇險,卻也讓你找到了突破的機緣?!?/p>
澹臺月眼眶微紅,躬身道:“都是老祖宗的栽培,阿月不敢居功?!?/p>
澹臺玄機擺了擺手,笑道:“栽培?我可沒幫你什么,你能突破玄仙,是你自已的造化?!?/p>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玄仙,是修煉路上的一道分水嶺,三十六處仙竅,每一處都是一道關卡。你能邁出這第一步,說明你的根基足夠扎實,心性足夠堅定,若能保持這個勢頭,參加仙門大選,你有機會進入混元仙門。”
澹臺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混元仙門!
七大仙門之一,大乾仙國的宗主仙門,也是太祖曾經出身的那個仙門。
若是能拜入混元仙門,成為真傳弟子,她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家族中的那些齟齬,大伯的打壓,堂妹的嘲諷,都將變得微不足道。
“多謝老祖宗勉勵,阿月一定努力?!?/p>
澹臺玄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青山。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卻如同兩道利劍,仿佛能看穿李青山的一切秘密。
李青山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拱手行禮。
“晚輩李青山,見過澹臺前輩。”
澹臺玄機打量了他片刻,微微頷首。
“阿月,這位是?”
澹臺月連忙道:“老祖宗,這位是李青山李公子。天海城破時,若非李公子出手相救,阿月已經死在盤龍山脈了,而且……”
她頓了頓,臉上微微泛紅。
“而且,阿月能突破玄仙,也多虧了李公子的幫助。”
澹臺玄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再次看向李青山,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哦?阿月能突破玄仙,是你的幫助?”
李青山不卑不亢,坦然道:“晚輩只是略盡綿力,主要還是阿月自已的積累足夠深厚,厚積薄發而已?!?/p>
澹臺玄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年輕人,不必謙虛,阿月卡在天仙巔峰上百年,老夫比誰都清楚。她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突破玄仙,你這個‘略盡綿力’,恐怕沒那么簡單?!?/p>
他沒有追問,而是話鋒一轉,鄭重道:“你救了阿月的命,就是救了我澹臺家的血脈,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
李青山連忙道:“前輩言重了,晚輩與阿月是朋友,朋友有難,出手相助是應該的?!?/p>
“朋友?”
澹臺玄機嘴角微微翹起,目光在澹臺月和李青山之間掃過,似笑非笑。
“阿月,你這個朋友,交得不錯?!?/p>
澹臺月的臉更紅了,低下頭不敢說話。
澹臺玄機沒有繼續打趣,而是看著李青山,問道:“小友,你是哪里人?師承何處?老夫觀你氣息深厚,肉身強橫,絕非普通散修可比?!?/p>
李青山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澹臺玄機在試探他的來歷。
好在他早有準備。
“回前輩,晚輩是一介散修,自幼在山中修行,后來游歷四方,來到了天海城,至于肉身強橫……”
他頓了頓,坦然道:“晚輩機緣巧合,得到過一些煉體的天材地寶,所以肉身比同階修士強上一些?!?/p>
澹臺玄機目光微閃,沒有再追問。
“散修?能在天仙巔峰擁有堪比玄仙的肉身之力,而且身具龍威,小友機緣不小啊?!?/p>
他的聲音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李青山心中警惕更甚。
他隱隱感覺到,澹臺玄機似乎看穿了他的一些秘密,至少,看穿了他身懷龍族血脈的事實。
不過,澹臺玄機沒有點破,他也不會主動承認。
“前輩謬贊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在前輩面前不值一提。”
澹臺玄機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澹臺月身上,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阿月,天海城陷落,澹臺宏竟然沒有派人去接應你,此事,老夫已經知道了?!?/p>
澹臺月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沒有說話。
澹臺玄機繼續道:“澹臺宏身為家主,只顧爭權奪利,不顧族人死活,實在是膽大妄為,此事,老夫會懲罰他,你莫要對家族生怨。”
澹臺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老祖宗放心,阿月不會,家族是阿月的根,阿月永遠不會怨恨家族。”
澹臺玄機點了點頭,欣慰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比你父親還要懂事。”
他抬手一揮,三道光芒從袖中飛出,懸浮在澹臺月面前。
第一道光芒,是一柄長劍。
劍身通體銀白,長約三尺,劍刃上流轉著清冷的月光,仿佛一輪彎月凝固在了劍中。
劍柄處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月白色寶石,散發著玄奧的太陰法則波動。
極品仙器!
第二道光芒,是一件仙衣。
仙衣通體淡銀色,輕薄如蟬翼,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陣紋。
那些陣紋如同活物,在仙衣表面緩緩游動,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同樣是極品仙器!
第三道光芒,是一個白玉瓷瓶。
瓶口封著一道禁制,隱約能看到瓶中裝著十幾顆圓潤的丹藥,散發著濃郁的丹香。
“這柄劍,名為月華,是老夫年輕時用過的佩劍,極品仙器?!?/p>
澹臺玄機指著那柄銀白長劍,又指向那件淡銀色仙衣。
“這件仙衣,名為銀鱗仙衣,也是一件極品仙器,防御力不俗,可抵御玄仙巔峰的全力一擊?!?/p>
“至于這瓶丹藥……”
他拿起白玉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丹香立刻彌漫開來。
“這是太陰玄丹,四品仙丹,專門用于玄仙修士提升修為,瓶中十二顆,夠你用一段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