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輩站在鎮外氣喘吁吁。
回頭往里看,千年前小鎮的鬼魂們,擠在出入口的位置,仿佛被一堵無形的墻擋住,無法出來。
他們的神情和雙眼,大部分是麻木的。
但所有的鬼魂,都牢牢盯著我們。
這瞬間,我忽然有一種感覺。
這種感覺,或許是我的錯覺。
但我分明感受到了,這些鬼魂的渴望。
他們渴望離開,可能新的面孔。
他們被困在這座小鎮里,已經太久太久了……
如果說,之前答應假城隍,幫這一鎮的鬼,是為了交換。
那么此時此刻,我已經屬于自愿了。
我在心里下定決心。
雖然攔路城隍爺,可能有風險。
但過幾天,我一定要試一試。
伴隨著卯時到來,黎明進場。
整個小鎮,如同打濕的水墨畫,慢慢褪色。
我和前輩帶著師父三人的魂魄回了酒店。
各自洗漱后,就補覺休息了。
沒有第一時間去醫院,是因為白天不適合還魂。
睡到晚上七點多,我們又去醫院樓下吃了飯,這才去了病房,將三人的魂魄一一還魂。
病床上,師父緩緩睜眼,然后長舒一口氣。
我立刻道:“師父,感覺怎么樣?”
他抬了抬手,又放下:“身體有點虛弱,不過沒事。”
另外兩邊,童謠和江北也跟著醒來。
我干脆拿了個蘋果在旁邊削,和他們三人閑聊這幾天的情況。
得知小哥幫我斬殺黃衣級厲鬼做功德,還恢復了魂魄的傷勢,師父大為欣慰。
說等有機會了,我們師徒要好好謝謝葉燭,請他吃頓好的。
我又提了葉燭想找肉身的事,童謠和江北都表示,會讓自已家族和師門,留意合適的肉身。
一但找到,就通知我和葉燭。
閑聊完畢,師父問前輩:“那幾個魂魄怎么樣?”
他說的,不是我們之前抓的那幾個短腳雞。
而是在海市的山洞里,抓的幾個頭目的魂魄。
如今都在前輩的紫金葫蘆里。
我們雖然搞定了海市的九菊雞,但其他城市還有。
得通過這幾個頭目,挖出其余城市的據點。
當然,這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畢竟勢力太大,范圍太大了。
前輩搖了搖頭,道:“不在我這兒,轉交給巡查隊了。
這件事,事關重大。
必須要有很多能人,同時出手才能解決。
這需要上面的人插手,不是我們能管的了?!?/p>
我想了想,也是,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當初送蟲蟲回百色寨,鬼軍出世。
最后關頭,便是有幾個道士出手,才重新鎮壓了鬼軍。
我們這種單打獨斗的民間法脈,遇上菊派這種大范圍布局的陰謀。
憑我們個人是解決不了的。
還得是上面的人,調動資源,邀請那些大能修行人出手,才能解決。
我們嘛。
做點自已力所能及的事,維護一下普通人的日常安全就可以了。
接下來兩天,師父他們在醫院修養。
那位前輩也終于留下了姓名,說他姓王,叫王湘。
也算是民間法脈。
平時沒有固定的地方停留,一直四處周游。
這件事情一了,他也就不多留了。
跟我們說了句有緣再會,后會有期,便又獨自離開了。
連個微信和電話都沒留。
眼瞅著明天就是初一。
師父三人也出院了。
我把自已打算攔城隍,遞命書的事情跟三人說了。
師父聽完,沉吟片刻,說攔城隍,為誤了城隍報道上任的時間。
很可能有理也要打三板子。
問我想好了沒有。
我說想好了。
一是答應了假城隍,就該一言九鼎。
二是修行人,該心懷慈悲,不能看著那一鎮的鬼魂,永遠被困。
師父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那你就去吧。
做你自已想做的。要不要為師幫忙,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