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正好明日加個(g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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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珩落子極快，幾乎不假思索，每一子都直插中腹，搶占要津。
公孫馳則沉穩(wěn)許多，每次落下前皆要沉吟片刻，子力看似疏散，卻隱隱成合圍之勢(shì)。
公孫馳看了一眼對(duì)方：“寧王的棋風(fēng)，倒是與你用兵如出一轍。悍勇精進(jìn)，鋒銳無匹。只是……”
他指尖的白子輕輕落下，擋在黑棋一記凌厲的“尖沖”之前。
“過剛易折。”
蕭元珩看都沒看那枚白子，黑棋“啪”一聲，點(diǎn)在另一處看似無關(guān)的邊角。
“陛下的棋風(fēng)，也與治國頗為相似。”他抬眼看向?qū)γ娴牡弁酰安讲綖闋I，算計(jì)深遠(yuǎn)。只是……”
他頓了頓：“算計(jì)的太多，難免會(huì)有疏漏。廟堂之上的臣子，可以是你的棋子，但天下的百姓，不是。”
公孫馳拈子的手，瞬間頓住。
他緩緩抬起頭，與蕭元珩對(duì)視在一起。
“百姓？”公孫馳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冷酷滿含嘲弄，“寧王啊寧王，你戎馬半生，竟還有此等婦人之仁？”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住了對(duì)方：“朕且問你，若無朕的鐵騎踏平諸國，這中原大地，戰(zhàn)事紛爭還要持續(xù)多久？”
“一百年？還是兩百年？年年征戰(zhàn)，歲歲烽火，死的百姓，難道會(huì)比朕一統(tǒng)天下這一戰(zhàn)死的少嗎？”
“待朕蕩平烈國和西盧，你口中的百姓，方能真正安享萬世太平。”
蕭元珩面色不變，手中黑子卻“咔”一聲，重重叩在枰上，竟將旁邊的一枚白子震得微微跳起。
“所以，陛下便要替天下人做這個(gè)取舍？”他聲音沉重，“用這一代人的尸山血海，去賭陛下口中的萬世太平？”
“此為必然，何來的賭？”公孫馳臉上的疤痕因激動(dòng)而充血泛紅，“分則戰(zhàn)，合則安，此乃天道！”
“如今三國鼎立，今日你犯我邊關(guān)，明日我掠你城池，戰(zhàn)亂永無寧日！”
“唯有天下一統(tǒng)，方能真正止戈！”
他手中白子落下，吃掉了一片黑子，聲音越來越高：
“此乃大仁！寧王，你只見眼前尸骸，卻不見后世萬代安居！眼光何等短淺！”
“你只護(hù)你烈國一隅之民，卻無視天下蒼生的長久煎熬！”
“似你這等狹隘之輩，才是真正的不仁！”
蕭元珩靜靜地坐著，緩緩抬眸：“陛下，你的‘大仁’太遠(yuǎn)了。”
“遠(yuǎn)到，需要踏碎眼前無數(shù)活生生的人和他們的家園才能做到。”
與公孫馳不同，他的聲音不大，卻沉穩(wěn)有力：“本王沒那么大的本事，也看不到那么遠(yuǎn)的‘太平’。”
“本王只知道，今夜站在我身后的兒郎，他們的父母妻兒在等著他們回家。”
“烈國的百姓，想的是明日田里的秧苗，鍋里的熱粥，而不是陛下口中那煌煌一統(tǒng)的萬世基業(yè)。”
他頓了頓，看著公孫馳驟然陰沉的臉色：“守護(hù)好眼前人，讓跟著我的人活著見到明日的朝陽，便是本王的‘仁’。”
“至于天下……”
他笑了一下：“若連眼前人都護(hù)不住，又何談天下？”
公孫馳眉頭微蹙，蕭元珩這番“眼前人”的論調(diào)，狠狠質(zhì)疑了他“萬世太平”的理念。
“好，好一個(gè)‘眼前人’！”
他俯視面前的棋局：“看來你我誰都無法說服誰。”
“既然寧王如此執(zhí)迷不悟，朕便與你先在這棋盤上一較高下！”
他拈起一枚白子，重重拍在枰上！
“啪！”
一聲脆響，竟將那石質(zhì)的棋枰都震得微微一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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