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福市,我們沒住賓館,直接包了一家農莊。
這農莊位置,離三坊七巷不算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當年三坊七巷算是福市古玩交易的中心。
如果能傳來對方將東西在三坊七巷出手的消息,那就最好不過。
當然,這比中彩票還要難。
左右都是在農莊干等消息,我干脆出去找閩省史學專家宮教授,問一下小易要的資料收集情況。
由于昨天我和廖小琴大吵了一架,迄今互相還憋著氣,不搭理對方。
我出門的時候,剛好廖小琴從院子走進來。
兩人擦肩而過,目不斜視,互相將對方當成空氣。
交錯而過之后,我心中憋悶,實在忍不住,轉身沖她的背影豎起了一根中指。
誰知道,此刻廖小琴正好也轉身,同樣朝我豎起了中指。
兩人目光對視,姿勢一致。
廖小琴勃然大怒,抄起旁邊的掃帚,就沖我追了過來。
好男不跟女斗!
我撒丫子跑了。
到了大街上,我打了一輛車,前往了宮教授家中。
宮教授是閩省著名的史學家,退休好幾年了,住在郊區的一棟小洋樓里。
我到的時候,滿頭銀發的老頭拎著個灑水壺,正在給院子的花草澆水。
“宮教授,您好!”
我將手中的禮品放在房門邊的椅子上,沖老頭打了個招呼。
宮教授轉頭見到我,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是?”
我說:“我姓孟,前幾天的讓人委托您幫忙找資料的人。”
宮教授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孟老板,快請進!”
我忙不迭說:“叫我小孟就好!我今天正好路過,特意過來拜訪一下您。”
宮教授將我讓進了屋,給我泡了一杯茶,神態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賣一下老資格,叫你小孟了。”
“小孟,你要的資料,我倒是找全了,但老頭子能力有限,結論還沒有推導出來。”
我心中一喜,老關推薦的人確實可以啊,短短的時間,他竟然將唐初至明末所有少數民族和偏安政權的資料給收集齊了。
“宮教授過謙了,短短時間能將資料找全,在整個閩省,除了你恐怕找不出第二人。我今天來,主要是聆聽一下宮教授的見解,看看對自己能不能有所啟發。”
宮教授呵呵笑。
“小孟,你真會講話。”
老頭轉身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他推了一輛小推車出來,上面摞滿了書,有些還是線狀古本。
宮教授在書堆上方拿出一本記錄本,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查找筆記。
“小孟,唐初到明末的時間跨度比較大,古代以馬為崇拜對象的少數民族太多了,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其中出名的就有黨項鐵鷂子、蒙古九白天馬、契丹白馬青牛、女真拐子馬、回鶻天馬、沙陀騎兵、納西花馬,等等。”
“古代為冷兵器時代,馬是生產生活戰爭的重要伙伴,所以大部分民族都有馬崇拜現象,繁若天星,難以判斷究竟是哪個民族。但你又說古籍資料中曾顯示,陵墓里面有大量的馬頭圖案,以老夫推測,陵墓中會出現如此多的馬頭圖案,說明不僅僅是馬崇拜的問題,可能已經把馬作為了軍隊或偏安政權的主要圖騰。”
“按照這種思路,老夫又將唐初到明末以馬作為主要圖騰的古代軍隊或政權進行了梳理,總共有這么幾個,吐谷渾、越析詔、南詔、馬楚、西夏、西遼、大理、自杞、北元。可老夫找來找去,上面提到的這些,并沒有你說的古籍中的三眼馬頭形象。”
“整個推測過程便卡在了此處,老夫無奈,又從你說的陵墓穹頂中存在蛇狀星星線索中尋找,倒有一些突破,可時間又對不上。”
專業人員就是不一般。
我被宮教授的淵博所折服。
“教授,什么突破?”
宮教授說:“有一些少數民族政權,或者傳說中消失的國度,有蛇星崇拜現象,但從目前資料翻查出來這些國度看,它們全都在唐代之前,與你所要求的唐初至明末存在時間錯位,我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探究下去,未想到你今天過來了,正好可以給我一個意見。”
三眼馬頭、蛇星,都是小易夢中陵墓反復出現的元素。
其中,三眼馬頭很明確,陵墓中的壁畫、石雕、神龕,到處都是它的形象。
而蛇星,小易的原話是他在陵墓中能通過穹頂看到天上的星星,其中有一顆很像蛇。
這話存在問題,陵墓穹頂一般是封閉的,怎么能透過它看到天空?
我的理解是,陵墓穹頂存在相當逼真的星空頂壁畫,小易誤認為是看到了天空,其實他看到的是壁畫。
“教授,麻煩你繼續深究一下!如果某個民族或者偏安政權,既存在三眼馬頭,又存在蛇星崇拜現象,請馬上告訴我。至于它在歷史中出現的時間是否在唐初至明末之間,甚至它到底為真實的還是傳說中的國度,都可以先不予理會。”
此話一出,宮教授松了一口氣。
“小孟,有你這句話就好辦了。”
“再給我三天,一定可以得出結論!”
我喝了一口茶,起身拱手道別。
“勞煩教授!”
宮教授雙手抱拳。
“客氣了!”
傍晚,農莊。
廖小琴瞅見農莊老板有一把古琴,拿了下來,坐在院子撫琴。
小瑤坐在她的旁邊,雙手撐著下巴,一臉羨慕地欣賞琴聲。
慕老頭一個人跑到水泥屋頂錄自己打拳的影像。
我和董胖子見暮色不錯,出去散步消食。
走了半個小時,小瑤晃著馬尾跑過來了,氣喘吁吁地對我們說:“哥、董哥,姐姐叫你們趕緊回去,九霄神缶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