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暗暗點頭。
這可真是天涯無處不相逢。
看來,消息擴散的比想象中還快,孔學會和彼岸社都聞著味來了。
東楠亞要熱鬧了。
好消息是,孔學會和彼岸社在時間上有滯后性,大概會和顧欣然小隊一起到達這邊。
壞消息是,在他們到達前,這個陳友諒似乎不打算出手這碎片,他想玩個拍賣,搞利潤最大化……
而就在何序思考間,身后一陣腳步響起。
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孩,領著一個前額有點禿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那女孩長相是那種很溫婉的類型,身材也極為有料,個頭雖然有點矮,但笑起來很親切。她明明很年輕,但穿著卻努力往成熟里打扮。
而那高大男人一身傲慢的氣息,看到何序三人的一刻,他頓時露出了戒備的眼神。
陳圓圓對那女孩擺了擺手,有點尷尬的對何序介紹道:
“呃,這是我的媽媽,她的名字叫花婭。”
花婭笑著對何序三人點頭:“你們好。”
身后的陳近南頓時嗤笑一聲,一臉不屑。
花婭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何序和程煙晚對視一眼——得,狗血豪門恩怨。
很明顯,這花婭是個小后媽,年紀還沒有陳近南大。
陳近南當然不可能把這種小屁孩真的當媽,他甚至不愿意維持基本的禮貌。
果然,他輕蔑的走到花婭面前,用一種挑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嘖了一聲。
“花婭,你是真愛穿裙子啊,而且件件都是長裙子,我就沒有看過你穿過別的衣服——”
“我懂,也就是這種長裙子,才能掩飾你又短又粗的蘿卜腿,對吧?”
花婭臉色頓時就漲紅了!
其實她個子矮腿短這事,誰都看的出來,尤其是九頭身大長腿的程煙晚就站在邊上。但陳近南這么說就太不禮貌了,包括飛哥在內,所有人都皺起了眉。
花婭氣的咬緊嘴唇,而陳圓圓笨拙的想要當老好人,努力想把這段岔過去,可她的智商完全做不到——
但和花婭一起來的那個高個子微禿男人做到了。
盯著何序,他冷聲道:
“我是來自伊洛瓦的特使黃比利,這位先生怎么稱呼啊?”
對上他的眼神,何序微笑道:“我是天神木特使清明。”
黃比利臉色一變。
揚起頭,他的目光從陳圓圓陳近南兄妹臉上凌厲的劃過。
“你們陳家這是意欲何為?
多萊可是伊洛瓦聯邦城市,竟然敢公然接待敵對勢力的特使?”
陳圓圓頓時慌了,陳近南卻攔住她,哼了一聲:
“所以呢,你們打算怎么樣啊?”
“人家桑凱都直接投天神木了,你們不是說‘桑凱有事,伊洛瓦有事’嗎?”
“怎么屁都沒見你們放一個?”
“這是多萊,別在這兒裝了,有本事你先桑把凱平了,再回來嚇人吧——”
“對了,我聽說,你們最精英的宮廷近衛隊,剛剛被人家一窩端了?”
黃比利惱羞成怒,他憤然一指何序:“那是你們天神木卑鄙,不講武德,搞偷襲!
你們用上萬騎兵堆死了我們宮廷近衛隊,這筆賬我們一定會算。
現在我們全國都在征兵動員,很快,你們就將感受伊洛瓦的怒火——”
“天神木完了!”
程煙晚沈屹飛都看向何序——
原來你還有個名字,叫“上萬騎兵”哪。
見何序沒開口,黃比利氣勢更盛,傲然道:
“怎么,不敢開口?”
“那倒不是。”何序搖搖頭,“但你看起來像得了狂犬病的瘋狗,我怕和你聊多了會被傳染。”
這話引得陳近南哈哈大笑,他拍著陳圓圓的肩膀道:
“別說,小妹,你找這人還真有點意思。”
陳圓圓是沒個心眼的,看的出來,她在家里很少被人夸。
陳近南就這么隨口說了一句,她臉上竟然露出了有點喜滋滋的感覺……
伊洛瓦特使黃比利徹底怒了,而小后媽花婭趕緊安慰他,干笑著圓場。
何序看著幾人,心說這家人的博弈還挺復雜。
家主是陳友諒,他得到了星輝碎片,想要待價而沽,搞個多方勢力競價。
于是家里眾人各顯神通,都要在老頭子面前表現表現。
兒子陳近南,找的是彼岸社和孔學會,不過人還沒到。
后媽花婭,找的是伊洛瓦,這是多萊名義上的主子,但是陳近南并不認,還對伊洛瓦的特使黃比利冷嘲熱諷。
女兒陳圓圓,通過郝醫生找到了天神木特使“清明先生”。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哥哥陳近南明顯對她充滿敵意,但這個小后媽一出來,陳近南立刻開始拉攏陳圓圓。
很明顯,在他心里,陳圓圓上不了臺面,威脅遠低于小后媽。
這三個人的博弈,關乎一個繼承權問題,背后又隱隱有各自的勢力,可以說是劍拔弩張——
起碼陳近南和小后媽之間是這樣的。
至于陳圓圓,她由于平常太過卑微,能被大家看到她也有渠道,已經很滿足了。
幾人僵在這里,場面十分尷尬。好在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
一個白發老者在一個皮膚黝黑的老年女仆攙扶下,緩步走進了客廳。
此人正是家主陳友諒。
說實話,不怪陳近南嘴毒,這老頭和小后媽站起一起,你真的會覺得特別扯——
兩邊差了至少40歲,感覺陳友諒快能給花婭當爺爺了,你不禁懷疑,這兩人真能聊到一起嗎?
然而看到陳友諒那一瞬間,花婭的眼里竟然立即現出了那種崇拜加愛慕的神采。
她小跑過去,從女仆手里接過陳友諒,很撒嬌的挽住他的胳膊。
而陳友諒寵溺的看著她,笑著讓她給自已介紹一下客人。
等花婭介紹完伊洛瓦特使黃比利和天神木特使清明后,陳友諒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黃比利這個人,陳友諒是有印象的。
但他很驚訝自已女兒竟然能聯系到最近風頭無二的天神木,他少見的夸了一下陳圓圓,而陳圓圓激動的臉色通紅。
接著,陳友諒就興致勃勃的和何序聊起了天神木。
何序的口才那自不必說,他非常有分寸的介紹了一下天神木的實力和資金,并表示了對星輝碎片的志在必得,然后,他又報出了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價格。
這個價格震驚了所有人,包括陳友諒——
他差點就當場答應下來。
這一下,陳近南對陳圓圓的那少許好感頓時消失了,而被冷落在一邊伊洛瓦特使黃比利,則徹底破防了。
他一指陳友諒,厲聲道:
“陳將軍,你這是不忠!”
“找到星輝碎片不上交伊洛瓦已經是大罪,你竟然還要公然賣給天神木,這是伊洛瓦的敵人,陳將軍,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賣國可以,你最好付得起賣國的代價。”
“不要覺得自已在邊陲就可以亂蹦跶,伊洛瓦大軍是要去討伐桑凱,可是你多萊離的更近!”
他這一番話咬牙切齒,說的毫不客氣,顯然已經憋的太久了。
伊洛瓦是個松散的聯邦制國家,看著是一塊,其實是一坨,很多地區都是形式上服從,內容上獨立。
對于陳友諒來說,他覺得我拿到東西,公開拍賣,價高者得,天經地義,這和叛不叛亂有毛關系?
但對于黃比利來說,他覺得星輝碎片是戰略資源,必須無條件上交給伊洛瓦,而和天神木談是一種典型的資敵行為。
兩邊認知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說前門樓子,一個說個胳膊肘子,根本說不到一起。
陳友諒可是一方豪強,說著說著,老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冷哼一聲,白眉一挑:
“黃特使,別說你只是個特使,就算你們伊洛瓦首相到了我這,跟我說話也得客客氣氣的。”
“既然你如此搞不清自已身份,請回吧。
我這星輝碎片賣誰都行,就是不賣你們!”
這下邊上陳近南一陣竊喜,而花婭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上前一步,她不悅道:
“黃先生,您的這番言論讓人震驚,我認為聯邦之間應該保持起碼的尊重,請你來真是個錯誤,我丈夫已經說了,我們多萊不接受威脅——
請回吧。”
這夫婦倆的當眾打臉,讓黃比利暴跳如雷,他雙眼瞇起,寒聲道:
“行!”
“你們這個彈丸之地,也敢對上國使臣下逐客令。”
“好,咱們就拭目以待——”
“很快,我就讓你們知道伊洛瓦真正的實力!”
冷笑一聲,他轉身揚長而去。
他一出門,除了陳圓圓外,陳家一家人頓時都口吐芬芳。
尤其是小后媽花婭,她連連說自已真是瞎了眼,怎么請來這么一個腦殘的家伙。
而何序則對她有點刮目相看了。
這姐們做事相當果斷,關鍵時刻直接一腳蹬了原來的盟友,保住了自已在陳友諒心中的位置。
丟車保帥,哪輕哪重非常拎得清,是個干大事的人。
經過這番風波后,幾個人再坐下來,已經沒有氣氛聊下去了。
陳友諒隨口敷衍了一陣,讓陳圓圓領著何序等人逛逛,然后表示自已年紀大,有些乏,先失陪了。
于是花婭扶著他走回去,而隨后陳近南也找個借口走了。
剩下的陳圓圓非常實在,她真的領何序等人老老實實的逛這個河湖莊園。
這里之所以叫河湖莊園,是因為里面既有河又有湖,可以想見到底有多大……
大家看了一會美好的熱帶風光,回到了1號別墅附近,在一面大遮陽傘下坐下,喝起冰好的菠蘿汁。
陳圓圓心情極好,這是她來到陳家后第一次在父親面前這么露臉。
而沈屹飛也很高興——
他覺得那大芭蕉葉可以當被子蓋,還特意跑到那葉子前,跟自已的身高比了比,得出一個“這葉子身高175適合男性蓋”的結論……
何序程煙晚已經早習慣了飛哥這種詭異的腦回路,但是陳圓圓沒見過飛哥這種開心果,被他逗的哈哈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搞的假眼睫毛都掉了……
還是程煙晚提醒她,她才跑出去補妝的。
又玩了一會兒,樂隊和舞蹈團來了,都是黝黑的當地人,好多女孩穿著草裙開始跳舞,飛哥更高興了,也上去跟著一起扭。
那群女孩給飛哥戴上了花環,陳圓圓在一旁鼓掌叫好,一群人跳的那叫一個開心……
熱帶的人有個特點,他們真的能隨時隨地high起來。
大家正在那“呦~”“呦~”的跳著,一個仆人驚慌失措的跑過來,顫聲對陳圓圓說道:
“大小姐,不,不好了,老爺出事了!”
陳圓圓一愣,隨即道:“我爸腰疼犯了?”
“不是。”
那仆人搖頭,一臉驚慌道:
“不,不是腰疼,老爺他——”
“他被人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