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道:“郡主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她和靖陽王明明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此時借題發揮。
“要恢復皇城司的職權,插入宮禁,一定是有意圖。”
皇帝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定了一會兒:“她怎么會知道?”
他直起了腰:“是了,上次穆昶也提到了今年提前修繕宮闈的事,難道……”
阿言沉吟:“將作監那邊,滅口實在動靜太大,所以當時只是賜下了大筆賞金,用于封口。
“那幾個工匠必須倚賴這份差事,必然沒那個膽子背叛皇上,但是,如果郡主的確有所懷疑,此時此刻還是應該小心行事。”
皇帝微微點頭:“他們知道的不多,就算讓月棠知道了,她也不可能知道確切下落。而就算知道了下落,也不可能把人帶出去。
“此時滅口,反倒容易讓他們抓到把柄。
“你以值守的名義,讓將作監把那三個工匠留在宮中,沒有朕的吩咐,不得出宮。”
阿言應下。
皇帝沉息一氣,臉色依舊陰沉:“便是防住了這一頭,晏北到底是個隱患。
“朕愈發不明白,他和月棠到底有什么牽扯,堂堂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怎么會對月棠言聽計從呢?”
阿言想了想:“的確是不太對勁。
“就算是靖陽王年少英武,見色起意,身為一軍主帥,舉國重臣,也沒有這么快就放棄原則淪陷下去的道理。”
皇帝靜立片刻,揮手道:“你辦完方才我交代的事,再派幾個人去好好查查,看看月棠用的什么手段綁住的晏北!
“到底晏北手握重兵,不得不防。”
阿言俯身:“是。”
……
沈奕走出宮門的態度,十足說明了他已鎩羽。
沈黎追著父親離開以后,沈宜珠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收拾好心情,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永福宮。
這一日下來,沈太后情緒也不怎么樣,沒有傳人近身伺候,沈宜珠想要探聽到他們兄妹倆對話的內容也沒機會。
沈黎也沒有消息送進宮。
沈宜珠實在不明白,一心想要從皇帝手上奪權的沈太后,為何會拒絕送月棠這個人情。
連沈奕出動都沒能說服,那就幾乎沒有什么成事的余地了。
一整個晚上不得安寧。
到了早上,還沒有送早上去沈太后殿里,宮女反倒先把沈太后的話傳過來了:“靖陽王太妃上個月遞了折子,說是要攜幾位縣主入京探望王爺。
“方才沿途縣州的官員也送了折子,稟報太妃一行已經到達距今百余里的縣內,不日就將抵京。
“太后讓沈小姐上內務府著人提前打點,到時必然要請太妃及縣主入宮相聚,該備的都得提前備下,以免失禮。”
沈宜珠聞言立刻收斂心思起身。
靖陽王太妃輩份高,身份又重,她回京城,肯定會有一番轟動的。愛著晏家手上的重權,沈太后也絕不敢怠慢。
沈宜珠立刻帶著兩個太監,披著晨霧到了內務府。
她只當自己是最早的,卻不想,到達衙門之下,竟然已經先有人來了。
“是紫宸殿的阿言姑娘,奉命來取些從前的記檔。”
門口的太監殷勤的向她解答。
聽到這句“從前的記檔”,沈宜珠想到前不久穆晁也來過這么一出,心弦一動,走了進去。
“沈小姐。”阿言站在門下,轉身朝她行了一禮。
沈宜珠受沈太后所催促,去紫宸殿送過幾回飯食,自然認得這個宮女。
“阿言姑娘這么早,”沈宜珠向她頷首,“是皇上有什么急用嗎?可需要我幫忙做點什么?”
阿言緩緩笑道:“勞沈小姐費心,不過是快到年底了,各地宗親按規矩都得行些賞賜,皇上派奴婢來取一取往年的案例。
“都已經在找了,不敢耽誤沈小姐。”
沈宜珠點點頭。
一看里頭果然有太監捧著幾摞文書匆匆出來,便不再說話。
阿言簡單清點了幾下,抱著走出門檻,告別而去。
沈宜珠在她跨門時往她懷里瞅了瞅,等她走遠之后問太監:“皇上每年都要賞賜宗親,禮部和宗人府不是有慣例的嗎?為何今年還要特地來去往年的案例?”
太監道:“小的也不清楚,阿言姑娘說要哪些,小的也就拿了哪些。”
沈宜珠又道:“那究竟是拿了哪些?”
太監搔起頭來:“也就是端王府的,靖陽王府的,還有就是嫁在京畿的兩位老公主府上。”
沈宜珠皺眉:“剛才看他們那一大摞,就這四家?”
“就這四家。”太監點頭。
沈宜珠抿了唇,隨后又換了神色,微笑說道:“嘮著嘮著差點忘了,太后命我過來傳話,靖陽王太妃快抵京了,這可是大事。
“你們提前準備些瓷器,屏風,香料,字畫,到時候太妃入宮,這些都是要擺起來的。
“還有,”她目光掃一眼收納文書的庫房方向,“太妃多年未入京了,她有些什么飲食癖好,太后也忘了。
“你帶我去取每次太妃入京時的籌備宮宴的卷宗,我看看都有哪些章程。”
太監忙不迭的答應:“小的為沈小姐引路。”
沈宜珠跟在他后方,入了庫房。
入門時,她稍稍落后了一步,掃了一眼墻上密密麻麻的牌子,然后才跟上太監。
等太監挨著層架找案卷的時候,沈宜珠也信步走到了另外一側,快速的打量幾個立柜子里的卷宗。
在專門收納宗親和王公勛貴年節賞賜的這個柜子里,本本卷冊排列的滿滿當當。
只有端王府和靖陽王府兩處都空出了很寬的位置。一看就絕對不只是抽走了一兩本。
沈宜珠立刻檢視層板上標示的年份,這一看眉頭又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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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別字明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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