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嘶啞的聲音一發出來,月棠手上的劍頓時失控,幾乎把前方侍衛的脖頸刺穿。
先帝只有一個弟弟,就是端王。
皇子們和端王府兩兄妹,私下里都是混在一起論排行。
月淵為大,月溶為二,月棠稍長二皇子些許時刻,排行為三。
月淵喚月棠,鮮少叫名字。
自從小時候反過來被月棠壓制住,并且再也沒有能力反抗回去之后,在月淵的眼里,月棠根本就沒有什么男女性別之分了。
“老三”就是月棠。
月棠就是老三。
天底下也只有一個人,會在看到月棠的時候,這樣稱呼她。
“臭馬駒子!”
月棠也含淚喚出了他的渾號,同時左手用力,箍暈了一個。
右手這一個,她索性把劍刺了出去,趁著對方狗急跳墻之時,再一個縱躍上前,一劍刺胸!
她提著血淋淋的劍急步來到榻前,屏住呼吸,拿劍刃挑開他的蓬發,緊盯著他露出來的這一整張臉龐。
原來的月淵養尊處優,身材微豐,面如滿月,雍容而閑適。
但眼前的他,幾乎瘦成了骷髏。
“真是你!”月棠喉頭驟然發緊。
“是我!”月淵嗚嗚哭了起來,“你真的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那么聰明,遲早會找到我。
“只要我拖著這條命在,就遲早會等到你來找我!”
月棠雙唇在顫抖。
親眼看到真相之前,她無比希望這是事實。腦海里也想象過無數次猜測成為現實的畫面。
當一切真真正正地呈現在眼前,她反而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快速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打量他的周身,一把拖起他的胳膊:“哭什么!跟老娘出去!”
一道哐啷聲卻突然響起。
伴隨著這道聲音,月淵也下意識的把胳膊往回縮。
“我走不了!別費勁了,那狗日的雜種,他把我鎖住了!”
說完他擼起衣袍,足有小兒手臂粗的四條鐵鏈,分別扣住了他的四肢。
月末迅速來查看鐵鏈的末端。
她知道,這么粗的鐵鏈,肯定不會是臨時焊上去的。一定是拿了現成的,再以鎖鑰相連。
只要把鎖鑰毀去,人就能離開了。
至于手腳上的鐵鏈,那是出去之后才要解決的問題!
“沒用的!”這時月淵卻把她拉住。他紅著眼眶,以焦急的語速低低的說道:“他不給我吃飯,就算你能帶我出去,我也走不了!
“我背著這么重的鐵鏈,你們不可能不著痕跡的把我帶出宮去!到時候反而壞事。
“你能來這趟,我就死也瞑目了!”
月棠停下來,咬牙望著他,忽然發出狠厲的聲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們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你為什么會在江陵逃脫?
“又為什么會闖進宮來被他拿住?!”
想要保持冷靜,但太多太多的疑問都在爭先恐后的往外鉆,到底沒忍住。
月淵嗚嗚又哭了。
可就在此時,頂上又傳來了刀劍交撞之聲。
他連忙擦了把眼淚,瘦的跟鷹爪似的十指,一把扣住她的雙臂:“先別問這些沒用的了。
“我先告訴你一件至關重要之事,先帝生前先后留下過兩道圣旨。
“第一道是皇后去世之前,向先帝求下來的!
“第二道在我暗查了幾年之后推測,應該是在他駕崩的那天夜里留下的。
“而這兩道圣旨,都是給你的!
“當然,我都沒有親眼見過。
“而我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何在!
“只是穆皇后為你留下來的那一道,我知道絕對有的。
“母妃告訴過我,在我出發去江陵之前,端王叔也親口告訴過我。
“我也曾經聽父皇暗示過,他原本打算在你十六歲生辰宮宴上昭告天下,誰知道后來——
“老三!”月淵深吸氣,“事情太復雜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第二道圣旨我沒見過,也沒有求證過,我只是覺得有,但不確定一定有。
“但是皇后為你求下來的那道圣旨,是一定一定有的!而且它肯定還在。
“因為那小雜種,他把我鎖在這里,就是為了逼問那道圣旨的下落。
“你就記住一件事,紫宸殿那個,他不是皇后所出!
“他不是正統!
“你一定要盡快拿到皇后為你求下的那道圣旨,這樣你才能夠復仇,才能夠有力量撥亂反正!”
月棠聽著這擲地有聲的幾句話,呼吸也已經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