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春也知她察覺出了點什么,然這次身邊人里也確實是非朱向心不可。
以前有李紅酒沒有魔元,現(xiàn)在有了魔元,李紅酒又虛了,上回搞魔十六魔元時,李紅酒也是蔫巴巴的。
一路上,不是缺這個,就是少那個,有時候吧,得失之間的事,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在開玩笑,就是不肯給他個順利,每每都要他想盡辦法拼命去爭取。
身邊三個修煉火性功法的,他能把朱向心喊來燒‘卻死香’,并對其暴露冥界通道,就意味著做好了讓其進魔壇世界的準備。
也只有朱向心最合適,其他幾個在藥材方面都是外行,連給朱向心提鞋都不配。
對他來說,現(xiàn)在把李紅酒的傷搞好最重要。
等不到大戰(zhàn)結束后再說了,因他對這場大戰(zhàn)并未死心,那邊還在叫人從死人堆里翻令牌來著。
故而擊掌叫好道:“好,那就試試看?!?/p>
說試就試,再次扔出了一具尸體,示意朱向心再燒一點‘卻死香’。
本就要試試能不能通過這個法子進魔壇世界,若不行,還得想辦法從魔壇入口試試。
朱向心不知何意,但還是照做了。
不一會兒,兩界通道再次打開了,這次明顯沒有陰氣滲出,而且能看到通道另一頭的光亮。
成了,師春欣喜不已,忙喊道:“夠了,不用燒了???,你先進去?!?/p>
收手的朱向心懷著忐忑到通道口看了看,于驚疑不定中穿入,轉瞬到了另一片迥異于常的世界,到處是仙山漂浮,濃郁靈氣醒神。
師春往邊上扔下一只拘魂袋,也閃身去了通道那頭,繼而回頭朝來處轟了一掌,把那邊扔的尸體給毀了,免得變成行尸走肉亂跑出去。
兩界通道消失后,浮空回頭看的他忽一怔,又迅速轉身環(huán)顧四周,忍不住“咦”了聲。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整個世界的色度好像降了些,座座仙山上的花草樹木好像沒了之前的色彩鮮艷度,有種入秋的感覺,色彩有灰敗感。
還有那濃郁靈氣,似也淡薄了些。
那些飛禽走獸的叫喚聲沒了,也不見了蹤跡。
他從虛空飛身落在了一座仙山上,眼前的植被中確實多了不少的枯草和枯葉,說明確實不是他的錯覺。
走上幾步查看,忽發(fā)現(xiàn)草叢中有動靜,迅速查探,結果是一只瘦脫了相的靈禽,見人倉惶逃竄,奈何體力不支,飛不起,又跑不動,在草叢里搖搖晃晃地鉆。
師春立馬抓了它查看,發(fā)現(xiàn)是血氣虧損的過于厲害所致,也沒害其性命,順手放了。
再看周遭失去了鮮艷色彩的座座仙山,他滿心狐疑,不知那些魔道跑進來到底干了什么,竟把一個如詩如畫的仙境給搞成這樣。
“大當家,這是哪?”落到一旁的朱向心問了聲。
師春道:“某個大佬的藥園子。”
偷藥?朱向心下意識縮了脖子,瞬間有了做賊的覺悟,小心戒備,但又忍不住好奇,究竟是哪個大佬才能有這種規(guī)模的靈氣充裕的藥園子?
至于大當家為何能溜到這里來,她反而沒那么好奇,大當家時不時的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來太正常了。
雖然是來做賊的,但不得不承認,這地方做賊真的太合她胃口了。
換了以前,身為一個正經門派的煉丹人,去別人家偷藥材得是什么性質?總之絕對干不出來的,且不恥。
今天沒辦法,她覺得自己是無奈被迫的,是被大當家命令的。
所以她很好奇大佬的藥園子里都有些什么好東西,真的什么藥材都有嗎?
故而小聲問道:“大當家,我能四處看看嗎?”
師春點頭,“讓你進來,就是給李紅酒找藥的,你不看,誰來看?不過還是要小心些,看到人要及時躲起來,盡量避免被發(fā)現(xiàn),斗篷穿好?!?/p>
他懷疑魔道那些人還在。
朱向心立馬將連衣帽罩住了腦袋,蒙好了臉,之后迫不及待地在仙山上搜查。
師春還是小心的,先往一石頭縫里塞了一只拘魂袋,然后就跟在了朱向心身邊戒備,時刻幫忙警惕四周。
還沒走遠,朱向心便半跪下了,扶著一株枯草,驚訝道:“這,這是‘靈星草’?這么大,一二三四……”
見她大呼小叫,師春閃了過來,發(fā)現(xiàn)她在數干枯的花朵,問:“怎么了?”
“三十一…”朱向心數完才抬頭道:“這應該是‘靈星草’,聚天地靈氣一甲子才能開出一朵花,這里足有三十一朵,也就是說,這株‘靈星草’的年份足有一千八百多年。如此寶貴藥材,是誰看護的,竟讓它敗亡了,簡直是暴殄天物,氣死我了!”
師春納悶道:“我也奇怪,上次進來還生機盎然的。行了,別人家的園子少操心,抓緊時間給李紅酒配藥?!?/p>
這才是他的頭等大事。
朱向心氣呼呼起身飛起,開始貼山飛行,俯視著尋找。
沒飛多遠又落下了,又站在了一株一人高的類似‘竹筍’的東西前,紫色的包衣,未干枯前,這包衣應該是展開如花瓣的。
朱向心靠近嗅了嗅,掰開一瓣包衣查看后,又開始數起了包衣的層數,“一二三四五……二十六層,百年開一層,天殺的,這‘坐地紫府’的年份足有兩千六百年,就這樣讓它敗了,造孽呀?!?/p>
忽又回頭看看‘靈星草’的位置,再次忍不住開罵了,“這藥園子到底是誰在打理?該拉去千刀萬剮!兩種都不是群生靈草,居然種這么近,還有這雜草環(huán)生的環(huán)境,根本就不像有人打理過的樣子…”
師春好無奈,嘆聲打斷道:“先給李紅酒配藥,咱們是來偷東西的,哪有你這樣做賊的。”
朱向心立馬指著那‘竹筍’問道:“這個我能采走嗎?”
師春奇怪,“你不是說已經敗了嗎?”
朱向心道:“敗了一半,藥效應該還有一半,依然是好東西。”
師春立馬道:“那就采呀,不用問我,只要是有用的,盡管往口袋里裝。”
朱向心有些擔心道:“大當家,真的可以嗎?偷的太兇,不會出事吧?”
二十年前東勝王庭沒證據也把大當家拉去砍頭的事,她至今記憶猶新。
她隱約懷疑這藥園子十有八九和天庭或四大王庭有關,明擺著的,勢力差一點的支撐不起這般場面的藥園子。
師春拍了胸口道:“萬事我擔著!機會給你了,以后要好藥你若拿不出來,那你得擔著!”
都這樣說了,朱向心立馬不客氣了,直接施法破開泥土,硬生生從地下挖出了個桌面般大的紫色玩意出來,把師春給看得一愣一愣的。
收了東西的朱向心眉飛色舞,剛欲繼續(xù)尋找,忽又疑惑回頭道:“大當家,不對呀,改朝換代以來也不過八百來年,誰家這么大的藥園子能動輒有上千年年份的靈草?”
師春嘆道:“再說一次,不要瞎操心,先辦正事。別磨磨蹭蹭,別忘了你現(xiàn)在在偷東西,要速戰(zhàn)速決?!?/p>
朱向心頓有些尷尬,這次是正兒八經收起了心干活。
跟在她屁股后面放風的師春卻服了她,這娘們今天吃錯了藥似的,嘴巴愣是管不住了,一路的開罵。
真是破天荒的事,從未有人見過這個樣子的朱向心,平常挺斯文的一個女人。
師春就納悶了,又不是你家的藥園子,你沒事肉疼個什么勁,人家打理的好壞關你屁事。
當然,他這一路也在‘撿尸’,發(fā)現(xiàn)病蔫蔫的靈獸,就直接補刀收起,只因朱向心盯著某只靈獸說了句血氣未盡,其血肉大補。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兩人一座座仙山掃蕩時,忽被較遠處的一座仙山吸引了。
一般的山都是頭尖腳大,而那座仙山卻是倒過來的,頭大腳尖,且比一般的仙山大很多。
被吸引的兩人飛到此山上空后,發(fā)現(xiàn)果然與一般的山上不一樣。
山上整體來說是個大平原,小山丘起伏,但中間有個大坑,或者說是個小盆地。
盆地內沒有其它植被,只有一棵發(fā)如雪的大樹,樹下潺潺溪流繞行,紅褐色樹干,雪白的樹葉展開成華蓋,在盆地內噴薄著溫潤靈氣。
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樹,師春問:“這什么玩意?”
朱向心一時不敢確定,閃身飛落在了盆地中,飄落在了樹根下,立聞到沁人心脾的芬芳。
獨有的芬芳,不像其它仙山上的香氣混雜。
抬頭望,只見樹上結著幾十顆拳頭般大的半透明果子,如白玉,美中不足的是,如同風干了般,有些干癟。
朱向心已經驚得雙手捂嘴。
落在一旁的師春見狀,知她認出來了,問:“是什么?”
朱向心咽了咽口水,滿臉的難以置信道:“紅褐色遒枝似鐵,葉覆如雪,果如白玉卵,清香繞體,這應該是傳說中的‘玉髓果’。傳說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果熟,熟后如脂,這應該是熟了。天吶,這到底是誰家的藥園子,竟連這種上古傳說中的奇物都有?!?/p>
師春問:“果子都干了,還有用嗎?”
朱向心連連點頭,兩眼放光道:“只是干了些而已,神采依舊,肯定有用。據說這‘玉髓果’能讓骨髓生津、血肉再生、短肢重續(xù),這才是真正的療傷圣藥?。∏覄偤贸墒炝耍螽敿遥@都能遇上,咱們福分不淺吶。也得虧是在別人藥園子里,否則這種天材地寶在野外想長到這個地步必有兇猛之物伴生守護。咦,不對呀,據說一次能長一百零八顆,這好像才幾十顆…”
聽到有兇猛之物守護的字眼,師春已下意識環(huán)顧了下四周,結果發(fā)現(xiàn)一側有個山石嶙峋的黑漆漆山洞,當即扔下話躥了過去查看,“有幾顆摘幾顆,既然是好東西就別客氣,全部摘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