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幫天庭戰隊奪魁,那就等于是不聽蠻喜的指揮。
不聽指揮的問題倒也不大,只要把握好度,只要木蘭今不食言,事后應該會保自己。
只不過寄望于木蘭今,還是讓他下意識想起了當年在東勝王都被押上斷頭臺的情形,書館紅衣女也給出過承諾,言辭鑿鑿說會找關系保他,害他差點累斷了老腰伺候,結果魂都差點嚇掉了。
把性命完全寄托在一個不可控的人的承諾上,在還有冥界那條后路的情況下,他不太敢賭。
可為這個就直接躲冥界去,他又不甘心,畢竟手上捏著這么多令牌,而這也是他上岸的機會,否則他這個流放之地的十惡不赦之輩的后人是沒資格進入天庭或王庭序列的。
奈何跑出去參與奪魁大戰,他又沒把握,以為殺了個蘇己寬就能橫掃各大戰隊,他還沒那么狂妄。
幾大戰隊的頂級高手間已經交過手,蘇己寬的實力不是當中拔尖的,而自己勝個蘇己寬已經是很勉強了,對上其他人著實沒把握。
關鍵東郭壽還沒死,不知躲在哪養傷,隨時都有可能冒出來,東郭壽再次參戰的話,天庭戰隊奪魁的概率還是挺高的。
思來想去,他覺得最穩妥的辦法,還是不急于做抉擇,先看看情況,合適就搞,不合適就跑……
熱鬧過后,消停下來的洞窟內,木蘭青青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鳳池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怪怪的。
不怪才怪了,她一路摟著師春的事,她自己雖沒說,師春雖沒說,但鳳池已經從魔道那邊知道了,因魔道特意叮囑過這事。
就因為這事,鳳池開始琢磨上了,大當家一個魔道中人,怎么可能跟魔道死對頭的女兒發生真情,這般那般的必有所圖啊,搞不好所圖甚大,故而眼里、心里暗藏竊笑。
洞口人影一閃,師春回來了,大家紛紛起身,眼里或多或少多了些許敬畏,哪怕是安無志,也起身客氣了聲,“大當家。”
有些事情很現實,之前師春還是人仙境界,又發號施令,身為強者的安無志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也不是什么忘恩負義,只是強者自然而然會對弱者的決策有更多的疑慮和審視資格。
他不是喜歡煉器的童明山,也不是喜歡煉丹的朱向心,那兩人的需求感也比較純粹。
現在獲悉師春真的宰了蘇己寬,還一路斬殺了那些個大派高手,才再次認識到大當家之所以是大當家。
需知他當初可是被蘇己寬給壓著打的。
“大當家。”柴文武柴老頭更是點頭哈腰的恭敬,堆笑出一臉的褶子,他是真被師春的戰績給驚著了,真仰慕著。
而師春還沒跟大家聊上幾句,又被使眼色的鳳池給拐了出去。
兩人離開洞窟,在極淵中找了個角落停下,師春問:“什么事?”
鳳池:“之前大家圍著不好說,上面讓打聽你那坐騎是什么來路。”
師春簡單利落道:“驁龍,桀驁不馴的驁,我也不知是什么名堂,木蘭今送的。”
謊話隨口就來,他是一點都不擔心魔道會找木蘭今對質。于他而言,這種事就算發現他沒說實話又能怎樣?他又不要這種臉的,被識破了也不會難為情,總之手法粗糙的很。
鳳池卻當真了,覺得木蘭今送點東西保護女兒很正常,難怪大當家坐牢前沒見過。
“驁龍…”她仔細想了想,發現還是見識淺薄了,也不知是什么奇獸,不過這都是次要問題,繼而話回正題道:“大當家,上面讓問問你,有沒有助天庭戰隊奪魁的興趣。”
師春一怔,反問:“幾個意思?”
鳳池如實告知道:“上面覺得,天庭指揮使蠻喜不會甘心坐視,就算最終難逃一敗,也必然是要爭一爭的,不戰而敗沒辦法對天庭交代,你殺蘇己寬等人所展現出的實力,必會讓蠻喜心動。”
師春心想還真被猜中了,然卻不解道:“關你們上面什么事?”
鳳池:“上面讓告訴你,天易在五大戰隊中多少都有些耳目,只要你想爭,那些耳目皆可為你所用,會全面提供各種消息,甚至可暗中幫你捅刀子,定助你一臂之力。”
這種好事還真是聽的師春眉頭忍不住一跳一跳的,蠻喜這邊剛要征自己出戰,魔道這邊就要提供全面支持,這讓他很難不心動。
可他知道魔道這般主動幫助,必沒有白給的,當即表示懷疑道:“他們想要什么?”
鳳池:“上面只提了一點要求,不許你把通往魔壇的路徑泄露出去。不過依我來看,恐怕還是想把你綁死,助你一臂之力的事干的越多,握住的把柄自然也就越多。”
師春默了默,道:“會不會出戰還不一定,先讓他們幫忙收集一下各戰隊目前的情況吧。”
“好。”鳳池點頭應下,先掌握敵情才好做決策嘛,這個她懂。
一座海島洞窟內新開辟的一條通道中,戴著銀色面具的連山教主和籠罩在白紗中的歸藏教主碰面在一起嘀咕。
一番商討后,見歸藏教主依然遲疑,連山教主沉聲道:“哪來什么能在極淵里認路的狗屁坐騎,眼下的修行界,你聽說過這種坐騎嗎?肯定是天易那邊給的安全路線圖,在以此故弄玄虛。
師春十有八九就是天易一脈的人,極淵安全路徑乃我三脈絕密,外人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魔壇外的變故,很有可能是自己人搞鬼,十有八九就是天易在搞鬼,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們逼出極淵。
現在師春突然爆出如此實力,天庭戰隊那邊必然重用,鬼知道天易一脈在這其中備了多少后手,反正他們肯定是要助師春奪魁的,一旦師春助天庭戰隊奪魁,回頭論功行賞,劃分地盤,你信不信師春立馬要將極淵納入掌控?
屆時所部天庭大軍的調動,無論是要清場,還是要駐軍,都是師春一句話的事,等于皆在天易的掌控下,我們還能光明正大硬來不成?到時整個魔壇定要被天易給獨吞。”
歸藏教主徐徐道:“這只是你的猜測。還有,師春那個坐騎的能力,你有沒有感覺有點像傳說中的麒麟?可惜不能親眼看到。”
“麒麟給他當坐騎?你還真敢說。”連山教主忍不住嗤了聲,不屑道:“他配嗎?若是麒麟,各方早就轟動了。我就不明白了,‘破荒殘刃’落在了天易的手中,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師春跟天易之間的關系嗎?”
他湊近了一些,又壓低了些聲音道:“他那邊必然要跟木蘭今或蠻喜那邊定期聯系的,而且很有可能要跟天易這邊定期聯系,只要你歸藏一脈的魔眼跟我這邊的人配合,要找到師春藏身的位置不難。
北俱戰隊因師春落得個岌岌可危的下場,蘭射怕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師春,只需將師春的藏身地點安排泄露給蘭射,蘭射自會想辦法弄死他。實在不行,我這邊冒點風險,派人親自去動手。”
歸藏教主卻踱步道:“此事尚需三思,若真出現師春奪魁后占領極淵地盤的狀況,真要佐證了你的判斷,屆時再想辦法介入也不遲。”
連山教主還想說什么,歸藏教主卻抬手打住了,表示其意已決。
稍作靜默的連山教主最終甩袖而去。
洞窟有三條對外通道,各朝一個方向,三脈各據一條通道,連山教主一回來,立刻有幾個蒙在斗篷里的人迎上,居中一人問道:“歸藏那邊怎么說?”
連山教主冷哼道:“鬼知道她藏了什么心思,總感覺這娘們有點不對勁,似不愿動師春,我甚至都有點懷疑師春是她歸藏的人。”
居中斗篷人道:“她不愿出力就算了,這次就算她歸藏不肯幫忙,我們自己也能搞定。圣尊,杜五郎那邊來了好消息,已經發現了師春的蹤跡,現在正讓‘斕蟲’沿著去向搜查,找到應該不難。”
連山教主有些意外之喜的語氣哦了聲,“確定?”
左邊斗篷人道:“得虧師春一身戰甲騎個坐騎回歸極淵,若無這明顯特征,杜五郎又沒見過他,想在浩大的極淵找到他無異于大海撈針,現在確定了他下潛的大概方向,事情就簡單了。”
右邊斗篷人道:“也虧得盛長老用‘渡生大法’想盡辦法給杜五郎續上了命,否則杜五郎根本撐不住,現在最辛苦的反而是盛長老,杜五郎施展‘多斕目’的消耗太大了。”
連山教主立道:“給盛長老那邊多安排點血食過去…”
這里話音還沒落,居中斗篷人翻手亮出了一塊子母符查看消息,看后猛然抬頭,振奮道:“師春的藏身地找到了!”
“好!”連山教主興奮擊掌,“立刻讓那邊繪制安全路徑圖!”
左邊斗篷人道:“繞來繞去的麻煩,要不,咱們直接派人去解決算了。”
連山教主擺手,“不可冒失。孟長老之前跟著歸藏的人去搜查,至今音訊全無,到底是個什么名堂不得而知,已有前車之鑒,還是穩妥點的好,讓蘭射那邊先出手試試水再說。你們放心,蘭射這次必然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下死手,絕不可能再給師春活命的機會。”
幾個斗篷人聞言皆微微頷首。
對他們來說,只要找到了師春藏身的位置,繪制安全路徑圖就容易了,直接對接進原本掌握的安全路網便可。
不出半個時辰,極淵那邊便傳來了消息,圖已制成!
獲知消息的連山教主發出陣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