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來到了金剛殿里。
躺在地上的幾具尸體，還有彌漫在空氣里的濃濃的血腥味都讓司雨晨緊張和擔憂。
她沒有看見林陌。
“林大師一定是進去了。”石先生打破了沉默。
“我要進去看看！”司雨晨快步走向了金剛殿盡頭的墓墻，她已經看到了那枚鬼臉錢，越發確定石先生的判斷了。
“救我……”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去。
發出求救聲的是陶香君，她的屁股、脊柱和右肺中彈，可她居然撐過來，她還活著。
石先生快步走去，看了一眼，跟著拿起對講機下達命令：“有人受傷，醫護人員進來！”
司雨晨只是停頓了一下，又向墓墻走去。
陶香君的死活對她來說，遠沒有林陌的安全重要。
她伸手拍打墓磚，用手推墓磚，可那面墓墻就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伸手抓住了那枚鬼臉錢，試著像扭動鑰匙一樣扭動它，可是那枚鬼臉錢紋絲不動。一時著急，她想把鬼臉錢拔下來再試一試，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她打消了。
取下鬼臉錢，萬一林陌被困在里面出不來了怎么辦？
“可惜，橘左千戶那條大魚沒上鉤。”石先生有點美中不足的感覺。
司雨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安倍清雅死了，陶清明死了，陶香君也只剩下半條命，能不能活下來還難說，這么漂亮的戰績都是以林陌拿命搏來的！
現在林陌身陷險境，生死不明，石先生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反而為橘左千戶那條大魚沒落網感到惋惜！
她心里有氣，可這些當領導不都是這樣嗎？
石先生往這邊走來：“雨晨，你說你剛準備進來的時候，有人偷襲了你，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嗎？”
司雨晨搖了一下頭：“那人是從后面偷襲我的，下手很準，我沒有看見那人的面孔就昏過去了。”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是誰，剛才她是準備說出來的，可是心里不舒服，干脆就不說了。
“那人一定是跟林陌進去了，你也不用擔心，林大師吉人天相，是一員福將，他不會有事的。”石先生總算是說了一句勉強受聽的話。
司雨晨的視線又回到了那枚鬼臉錢上，心里暗暗祈禱：“林陌，你一定要活著出來……你要是敢死，我就是追到陰曹地府也要打爆你的頭！”
這很蜀道山。
漆黑的密道往前延伸，即便是800流明的戰術手電也僅僅照射十幾米遠的距離，再往前光線就被黑暗完全吞噬掉了。
這條類似“沙蟲”腔道的密道里，陰冷的煞氣無處不在，越往深處走越強烈，以至于林陌生出一種血肉、骨頭都被煞氣侵蝕的可怕感受。他很緊張，甚至害怕，可師娘卻走得義無反顧，身上不見絲毫緊張和害怕的反應。
“師娘，你說過進來之后就告訴我一切的。”林陌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你想知道什么，你問吧。”肖玉英的聲音很平靜。
“你說你從夢里知道這一切的，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夢？”
肖玉英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夢見了我在一座大殿里，很雄偉的大殿，里面供奉著一尊古代武士的神像，手里舉著一只羅盤，就跟你用的那種羅盤差不多。”
林陌心中一動。
師娘說的不就是他曾經窺見過的天機畫面里的神殿嗎？
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那座神殿在什么地方，供奉的又是什么神靈。
肖玉英接著說道：“在那座神殿里，我見到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她穿著很漂亮的馬面裙，她跟我聊了許久……”
“她跟你聊金剛殿里的秘密？”
“那是后面聊的，前面她跟我聊我小時候的事，還有我跟你師父的戀愛。”肖玉英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有些細節我都忘記了，可她卻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問她是從哪里知道的，她告訴我，她就在我腦袋里，那些被我忘記的事和人，她都知道。”
林陌的嘴唇動了動，很想跟師娘說他在錦城，跟胡斗法的那一次見過那個穿馬面裙的女人，可又擔心打斷師娘的思路，又忍了下來。
“然后，她跟我聊了金剛殿的事。你之前問我為什么知道不需要符箓就能打開通道，是她昨天告訴我的。”
林陌最終還是沉不住氣了：“你的意思是說，你不只一次夢見她？”
肖玉英說道：“對，上次來錦城之前就見過，但沒聊幾句。后來偶爾夢見她，跟她在夢里聊天的感覺很放松，有時候我想主動夢見她，白天不斷去想她，可是沒有一次成功。
后來我發現她想出來才會出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段時間她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見她。她跟我聊的事情也越來越具體，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在現實里兌現。”
“你見過她長什么樣嗎？”林陌問。
肖玉英搖了一下頭：“沒有，她總是背對著我。”
林陌當場emm了。
肖玉英回頭看了林陌一眼：“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是這里是什么地方，封印著一件什么法器，對嗎？”
林陌的心思瞬間就被轉移了：“她說了什么？”
肖玉英說道：“她跟我說石壁后面的通道，還有我們要去的地方叫靈域，這里封印的法器是一臺游戲機。”
林陌頓時愣了一下，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的是……游戲機嗎？”
“對，游戲機。這是她昨天晚上告訴我的，在那個夢里我也懷疑自己聽錯了，還特意問過她，她給我的答案很確定，就是一臺游戲機。”
林陌：“……”
這是游戲機成了精，還是跟企鵝劈了腿？
林陌不相信，開始懷疑是師娘的精神又出了問題，可是直接說出來的話，也不合適。
“除了這些，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的身份來歷什么的？”林陌換了一個問題。
“她有提過一嘴，她說……她是研究生？”
林陌又是一頭霧水：“什么研究生？”
“我也不知道，可我想應該是某一所大學里的研究生吧。”肖玉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師娘的精神是真的出問題了。
眼前這事如果出現什么上古怪獸，甚至是小說里才會有的神仙，好像都能解釋得通，可出現游戲機、大學研究生就是天方夜譚了。
可是在這樣的環境里，林陌也不能對師娘用仙女符或者去亂符，有點被動，他琢磨著等出去之后再給師娘用符，然后想辦法破解她的澤天夬卦的死局。
肖玉英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一個黑色的漩渦截斷了密道，也吞噬了所有的光。
“哇！”
恐怖的叫聲從漩渦之中傳出來。
這一剎那間，林陌的腿不爭氣地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