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新月掛在遠方的山脊上,月色朦朧。
一艘烏篷船劃進河灣。
林陌站在船頭,眺望對面的一座山峰。
那山山勢陡峭,一峰獨大,很有氣勢。
它就是茅山第七十七峰,鳥鳴山。
林陌早在錦城跟簫正峰斗法的時候就說下狠話,總有一日要去鳥鳴山踢館??墒侵钡饺砼傻恼崎T都領盒飯了,他才姍姍來遲。
月光籠罩著山峰,依稀可見山頂上幾座雄偉的殿宇。
那是三鬼派的道觀。
正式的名字其實不叫山鬼派,而是“青天觀”。
烏篷船在岸邊的一個隱秘的地方停了下來,許貴林將纜繩系在了岸邊的一棵樹上。
“大叔,我知道你這是看準了像鬼派的人都上了天罡島,前來偷塔,可是我們的目標是什么?”潘妮直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林陌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明白,只是有些事情你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帶你過來,你就一個任務,黑進山鬼派的監控系統,然后用山鬼派的電腦,以陶香君的名義上傳吳天一的犯罪證據到網絡,并向有關部門的郵箱投遞舉報信?!?/p>
潘妮眼前一亮,她似乎明白了林陌的陰招。
“林大師,那我呢?我的任務是什么?”許貴林有點迫不及待了。
林陌說道:“你的任務就是保護潘妮,監控外圍,如果有人來,馬上通知我?!?/p>
“讓我跟你一起行動吧,你一個人會很危險?!痹S貴林擔憂地道。
林陌說道:“你親眼看見了,胡帶著幾十個人去了天罡島,并且約我明天早晨9點在島上見面。他此刻應該在島上布置陷阱,這三鬼派老巢沒那么危險。你們倆記住,沒有我的指示,無論發生什么情況,你們都不要過來找我?!?/p>
許貴林和潘妮不禁對視了一眼。
林陌正色說道:“我是認真的,如果你們不聽指揮,下一次我就不帶你們出來了?!?/p>
潘妮聳了一下肩:“好吧,就是有幾十個人砍你,我和老許也不會過來?!?/p>
林陌:“……”
三人上了岸,從山林里往上爬。
林陌走在最前面,一路感氣,盡量掌握周邊環境的情況。
走出這片樹林的時候,林陌感應到了一絲煞氣,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絲奇怪的感覺。
那一絲煞氣竟然帶著一絲熟人般的感覺,甚是詭異。
林陌突然想到了什么,迎著那個方向又爬了一段距離,一座矗立在空地上的新墳進入他的視線。
那是陶清明的墳。
難怪剛才感到熟悉,原來是老熟人的葬身之處。
“你們等我一下,我過去看看?!绷帜蔼氉韵蛱涨迕鞯膲炞呷?。
許貴林小聲地說了一句:“那姓陶的是林大師的死敵,林大師居然也要去拜祭他,真不愧是有大德的大師啊,換做是我,我肯定在那姓陶的墳頭上撒一泡尿?!?/p>
潘妮的嘴角微微上翹:“什么大德?我看他是迂腐?!?/p>
就在兩人說這些話的時候,林陌在陶清明的墳前停下了腳步,雙手合十,微微鞠了一個躬。
潘妮嘆了一口氣:“還真是被我說中了,迂腐。”
卻見林陌撿起一塊石頭,咬破手指,以血為墨,以此為筆,在那塊石頭上畫符。
一邊畫,一邊念咒。
“天雷令、地雷令、五雷原是輔合星。五雷五雷、步步相隨,吾身披金甲,頭戴紫金盔,五雷一道,五雷相威,逢天天開,逢地地裂,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畢,林陌用手在墳頭上刨了一個坑,將那塊畫了五雷符的石頭放進了墳土里,并掩埋好。
林陌拍了拍手:“陶道友,你死的時候怨念深重,你這才入土多久就有煞氣了,我若不滅了你的靈,以后你肯定會害人。你這墓地的確不錯,可惜你德不配位,你賣國求榮,壞事做盡,這也是你應得的。”
墓碑上的烤瓷照片里,陶清明面帶微笑。
林陌回到了潘妮和許貴林的身邊:“我們走吧。”
潘妮好奇地道:“大叔,我看你在陶清明的墳堆里埋了一塊石頭,干什么用的?”
“那是五雷符,我滅他的靈。”林陌說。
潘妮肅然起敬地豎起了大拇指:“大叔你夠狠!你說得對,你果然不是君子?;仡^去就把我們的群名改了,不叫戰狼特工隊了,叫小人特工隊。”
林陌:“……”
四十分鐘后,三人從山林里爬到了山頂。
三人繞過大門,翻墻進入。
道觀里靜悄悄的,幾座殿里倒是點著長明燈,大多數廂房都是黑燈瞎火。
胡果然是將三鬼派的人帶走差不多了,不然這里不會這么安靜。他這是想給吳天一和陰陽寮交一份滿意的答卷,從此走上成功的道路。
林陌在一處墻角下停了下來,仔細觀察,尋找有可能放著電腦的地方。
卻不等他的觀察有個結果,潘妮就用兩根鋼絲捅開了身邊的門,直接走了進去。
屋里有一臺電腦。
林陌訝然道:“潘妮,你怎么知道這屋里有電腦?”
潘妮指了一下房梁,壓低了聲音:“大叔,你沒看見那根網線嗎?”
林陌抬頭一看,果然看見了一條白色的網線,心里很是尷尬。
潘妮啟動了電腦,坐到了電腦前,準備開工。
林陌說道:“貴林哥,你留在這里,保持警惕,我去看看陶香君在干什么?!?/p>
許貴林點了一下頭:“你小心點?!?/p>
林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這三鬼派大本營五座大殿,房間上百,想要找到陶香君住的房間并不容易。
不過林陌自有他的辦法。
他觀察了一下環境,來到了一座大殿旁邊的一棵核桃樹下。
這是一棵起碼百年樹齡的老樹,樹冠比大殿的屋頂還高,茂密的樹冠也籠罩了一半的大殿屋頂。
林陌爬上了核桃樹,手腳并用爬到了樹冠之上,然后選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停下來。
他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兩只瞳孔深處浮現出了兩個金色的光點。
開玄瞳。
玄瞳視線里,所有的房屋、樹木和人都以先天陰陽二氣的形態呈現在他的視野里。就連墻壁后面的人,也無所遁形。
不遠處的一座單獨小院,一個房間里,一個女人正艱難地從一只椅子上往床上移動。
林陌看不見人,可是那個女人的軀體動作都通過先天陰陽二氣的形式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從椅子上爬起來都這么困難,那是陶香君。
突然,一個方向傳來響動。
林陌趕緊閉上了眼睛,同時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