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江嶼白休息后，蘇苒苒回房洗了個澡。
剛洗好換了身家居服出來，準備下樓陪陪女兒時。
厲承淵推門進來了。
知道他是因為江嶼白來找她談話，蘇苒苒也沒在意，轉身走向起居室坐下。
厲承淵跟過去，開門見山問：
“你在哪兒見到的江嶼白？這些天你離開不是去工作，其實就是去接江嶼白嗎？”
他當初也派人連同江嶼白一起找的。
結果他的人一點線索都沒有。
苒苒才離開兩天就把人帶回來，確實挺羞辱他的。
蘇苒苒懶得解釋那么多，干脆順著他的話應道：
“對，我是特地去接他。”
盯著厲承淵，她態(tài)度強硬：
“他會住在這里一段時間，我希望你對人不要太過有敵意，畢竟如果沒有他帶藥過來，要是朝朝需要藥，你也無能為力。”
言外之意他們應該感謝江嶼白。
而不是總揪著以前的事不放，忽略別人為他們付出的。
厲承淵怎會聽不出來，苒苒這是在怪他。
怪他沒能力讓人研制出女兒需要的特效藥。
怪他找不回希希。
他在苒苒身邊坐下，“我可以容忍江嶼白住在這里一段時間，但是我現(xiàn)在想好好跟你談談。”
蘇苒苒示意他，“你說。”
厲承淵看她，“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不回家，朝朝暮暮需要在有父母的陪伴下成長，需要有個美好的童年，我總覺得你在刻意躲著我。”
“你放心，既然答應了跟你分手，我是不會再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的。”
他指的是男女間那點事。
就苒苒后腰下的紋身，他也提不起性趣。
蘇苒苒以為，自己刻意避開，厲承淵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結果他還怪上她了。
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她應道：
“好，以后我盡量每天都回來。”
“還有，你是不是總覺得我跟云嬋有什么？”
厲承淵又問。
蘇苒苒沒否認。
倆人曾經(jīng)在鄉(xiāng)下的時候就拜過堂，結過婚的。
也算是夫妻了吧。
現(xiàn)在云嬋直接來投靠他，厲承淵不僅把人留下，還住一起，甚至安排進了公司。
若不是對別人有意思，又怎么會做這些。
蘇苒苒很清楚，就他跟西門烈焰的那些事。她是沒資格再管厲承淵跟誰的。
更不配再奢望得到厲承淵全心全意的愛。
所以他跟云嬋的事，她一點都不在意。
“苒苒，我再跟你說一遍，我跟云嬋之間沒什么，當初留她也是怕你再被下蠱。”
“前些天我想讓云嬋走的，但是暮暮不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她在陪著暮暮，暮暮可能對她有感情了。”
蘇苒苒，“……”
她確實也看出來了，暮暮很喜歡云嬋。
那能怪誰。
怪她自己沒空陪著兒子，怪她非要因為藥去找西門烈焰。
現(xiàn)在的她，臟的都沒資格去做暮暮的母親，更沒資格要求暮暮心里只有她。
深吸一口氣，蘇苒苒忍著心口的澀然，告訴厲承淵：
“無所謂，他喜歡云嬋就讓云嬋陪著他吧，你喜不喜歡云嬋那是你的事，我們倆只有共同撫養(yǎng)孩子的義務，其他的你也別管了。”
看著苒苒對自己說話的態(tài)度。
似乎壓根就不在乎他跟誰有什么，厲承淵心里挺不是滋味。
回想起當初他送苒苒離開的時候，苒苒心里還是愛著他的。
這才大半年時間，苒苒的心就變了。
他真不知道苒苒為什么會愛上西門烈焰那種人。
厲承淵心里抽痛著，又忍不住問：
“你現(xiàn)在真的很愛西門烈焰，對我沒有任何感覺了嗎？”
蘇苒苒迎著他的目光。
恍惚間，她像是還能從男人的眼眸中看出來他對她的感情，依舊是那么的熱烈。
他的眼眸有些血紅，布滿了憂傷。
就像是被心愛之物傷著了一樣，讓人覺得可憐。
蘇苒苒感覺喉嚨發(fā)炎的說不出話。
她慌忙避開視線，半天都不知道該怎么回。
厲承淵緊盯著她，“如果西門烈焰死在了戰(zhàn)場上，永遠不會回來你身邊了，你會不會回心轉意，重新跟我在一起？”
蘇苒苒張了張嘴，胸腔里還是窒息的發(fā)不出聲音。
她不愛西門烈焰。
甚至很厭惡憎恨那個男人。
想到他曾對她做的那些事，蘇苒苒覺得羞恥，沒臉見人。
最后鼓起全部的勇氣，迎著厲承淵受傷的目光，答非所問：
“你不在乎我跟他的事嗎？哪怕我曾每晚都在他的床上，不在乎我身上有他的紋身？”
厲承淵怔了下，目光呆滯。
他不在乎嗎？
他在乎。
他內(nèi)心深處發(fā)了瘋一樣的在意。
可是比起那些，他最害怕的還是自己的生命里，失去這個女人。
哪怕他們不能成為夫妻，他也不想讓她離開自己。
“呵。”
沒聽到回答，蘇苒苒凄凄地笑著，轉移開目光。
“我自己都覺得我很臟，你心里又怎么會不膈應呢，厲承淵，承認你在意我也不會說什么的，畢竟我有自知之明，這樣骯臟的我，怎配得上如此高貴的你。”
厲承淵被苒苒的話，刺得無比的羞愧。
他憋了許久，沉聲問：
“如果我說我不在意，你會繼續(xù)跟我在一起嗎？”
“你到底是真的愛著西門烈焰，還是為了將我推開故意說來刺激我的？”
蘇苒苒不否認，她就是覺得骯臟的自己配不上厲承淵，才故意說愛上西門烈焰，從而將他推開的。
現(xiàn)在厲承淵卻跟她說，他不在意她跟西門烈焰的事？
他到底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口是心非？
蘇苒苒忽然覺得自己很矛盾。
一邊想維系跟他的關系，給朝朝暮暮一個完整的家。
一邊又害怕厲承淵嫌棄她臟，到時候受屈辱的還是她自己。
不論是哪個男人，她在他們身上都找不到任何的依靠跟安全感。
“苒苒，回答我。”
厲承淵有些咄咄逼人。
蘇苒苒起身避開，回得模棱兩可，“我答應你，以后盡量每天都回家，我也會努力給朝朝暮暮幸福美滿的生活的。”
至于他們倆的事，她還是不想談。
或者給她一點時間，等她說服自己走出那段陰影再說。
沒得到準確的答案，厲承淵有些失望。
但也不想逼苒苒，起身說：
“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后，今后不管發(fā)生什么，我希望我們都能一起攜手并進。”
話落，他很有分寸地離開了。
給苒苒足夠多的空間冷靜思考。
蘇苒苒轉身時，已經(jīng)不見了厲承淵的身影。
她在想，可能這段時間她做得確實不對。
不應該避開厲承淵的。
既然選擇了跟他共同撫養(yǎng)孩子，那她就應該盡到自己的職責，而不是自以為是覺得離開，就是在給別人追求幸福的機會。
別人想要幸福自己會去爭取，怎么需要她來自作多情。
意識到是自己的問題后，蘇苒苒心里還挺愧疚。
她調(diào)整了下狀態(tài)，下樓陪著女兒。
沒想到厲承淵也在樓下，正在教朝朝寫作業(yè)。
大晚上了，見暮暮還沒回來。
蘇苒苒提醒，“你要不要給云嬋打個電話，問問暮暮今晚回來嗎？”
他們知道暮暮拿藥去沈君屹那里做研究了。
如果他們都不回來，她要先陪著朝朝睡了。
厲承淵見苒苒也沒別的事做，告訴她，“我告訴你號碼，你打吧！”
蘇苒苒猶豫了下，答應了。
她輸入云嬋的號碼，撥通后問：“云嬋，是我，你們今晚幾點回來？”
云嬋好像也拿不定主意，問了孩子后才告訴蘇苒苒：
“暮暮說今晚不回去了，我們就在這邊將就一晚上，你們先睡，不用管我們。”
聽到云嬋說他們不回來，蘇苒苒有些擔憂。
不明白暮暮現(xiàn)在怎么這么依賴云嬋，有云嬋在他晚上居然都可以不回家。
也不怕她這個做媽媽的會擔心。
蘇苒苒掛了電話，坐在旁邊有些心不在焉。
厲承淵讓朝朝先練習，看向苒苒。
“他們怎么說？”
“今晚不回來。”
蘇苒苒問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暮暮跟云嬋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也沒做什么，暮暮想學養(yǎng)蠱，讓云嬋教他，偶爾會因為工作上的事倆人待在一起。”
“其實暮暮大部分時間還是跟我在一起的。”
厲承淵實話說。
蘇苒苒看他，“我有個猜想，暮暮以前很挑人的，若不是特別好的人，他一般不會去結交。”
“但是暮暮現(xiàn)在每天都跟云嬋在一起，甚至讓我感覺他都不太在意我了，走哪兒都帶著云嬋，他對云嬋的喜歡，有沒有可能是被下蠱？”
他們是知道蠱的危害性有多大的。
人一旦中了，就會失去理智，無條件對下蠱的人依賴順從。
蘇苒苒知道她不應該小人之心，但是以她對兒子的了解，怎么可能會喜歡除媽媽以外的女子。
厲承淵愣了下。
隨即立刻否了苒苒的猜想。
“不可能的，云嬋怎么會對一個孩子下蠱，苒苒，你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
蘇苒苒盯著他，“你就這么信任云嬋？”
厲承淵很肯定，“她沒什么壞心眼，過來住后也很有分寸，家里的下人都覺得她人好。”
怕苒苒會多想，他看向埋頭在寫作業(yè)的女兒。
“朝朝，你覺得云嬋阿姨怎么樣？”
小朝朝抬起頭來，笑著說：
“很好呀，云嬋阿姨很溫柔，做菜也好吃，弟弟說云嬋阿姨還教了他很多本事，弟弟覺得好我覺得她應該也好。”
得到女兒的答案，厲承淵看向蘇苒苒。
“你說暮暮被下蠱，那朝朝呢，她才跟你回來，一直在我們眼皮底下，怎么可能被下蠱。”
蘇苒苒想，可能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或許那本來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
不然當初也不會給她解蠱。
見時間不早了，蘇苒苒提醒孩子，“朝朝，我們?nèi)バ菹桑鳂I(yè)明天再寫。”
“好呀。”
小朝朝起身來跟媽媽離開時，看到爸爸還坐在沙發(fā)上，跑回去拉過他。
“爸爸，今晚你跟我們一起睡吧，我們都好久沒睡在一起了。”
厲承淵有些為難，看向苒苒。
蘇苒苒是不愿意的，提醒女兒，“朝朝，你八歲了，得自己睡，實在想人陪我可以跟你睡。”
小朝朝不愿意，故作生氣。
“我知道我可以自己睡，可是我真的很久沒挨著爸爸媽媽了，你們倆今晚就陪著我一起睡不行嗎？我保證就今晚，以后不會這樣要求了。”
兩個大人都保持沉默，盯著孩子看著她鬧。
小朝朝扯著厲承淵上前，又拉過蘇苒苒的手，嬌聲嬌氣地撒嬌。
“好不好嘛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不愛我了，為什么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我。”
“求求你們了，就今晚，以后我保證一個人睡。”
厲承淵不忍孩子失望，看向苒苒。
“就依著她這個晚上吧。”
蘇苒苒沒轍，答應了。
想著也只是睡在一張床上，厲承淵不會嫌棄她，在意她曾跟西門烈焰的事。
她又何必多想。
當一家三口進了主臥的門后，小朝朝立即把房門反鎖，生怕爸爸媽媽會逃一樣。
她先上床坐在中間，拉過蘇苒苒，“媽媽你睡這邊，爸爸你睡這邊。”
厲承淵見苒苒極其不情愿的樣子，若不是為了女兒，她應該不會再跟他上一張床的吧。
為了避免尷尬，他看向孩子。
“朝朝，你跟媽媽先睡，爸爸去洗個澡。”
“好，爸爸你快回來呀，要是你不來我會生氣的。”
厲承淵應了一聲。
他洗澡的速度有些慢。
慢到朝朝都等不下去了，睡著了，厲承淵才穿好睡衣回來。
看到孩子睡著了，他并沒有上床，而是看向苒苒，詢問道：
“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去隔壁睡。”
蘇苒苒看了他一眼，自尊心作祟，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你去隔壁睡吧！”
誰知道厲承淵真允了她，丟下一句晚安就走了。
蘇苒苒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戚戚一笑。
如果是以前，她即便拒絕，他也會賴著不走的吧。
可是現(xiàn)在，他是如此的聽話順從。
蘇苒苒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情況，不期待，不奢望，心里就不會難過。
她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小朝朝醒來沒看到爸爸，很是生氣。
下樓用餐看到爸爸已經(jīng)坐在了餐廳里，她走過去氣呼呼道：
“爸爸，你昨晚是不是沒挨我們睡？”
厲承淵看了眼跟過來的苒苒，撒謊：
“怎么會，只是我睡覺跟起床的時候你都睡著了沒看見。”
小朝朝瞪著他，顯然是不信的。
她站在旁邊氣鼓鼓地說：
“你要是現(xiàn)在親媽媽一下，我就相信你。”